袁妃下意识的把王的臂膊抱得更紧了。自己当然不想让他人来分享原本属于自己的。后宫数千,美女如云。万恶**为,妒其次。妒是恶德,但既非圣贤怎能无恶?每年都有成群的宫妃在老去,每年又都有成群的少女被选进来。旧不如新,后来者居上:“你都快三十了,该废掉你了!”虽然江陵府远不如皇宫雄伟华丽,王妃地位也远没有皇后的地位崇高尊贵,“母仪天下”,但是王只是“殿下”,不是“陛下”。在江陵,虽有许姬……将来为繁衍子孙计,还会有更多的姬妾,甚至数十,但这也远比不可知的深宫好。
袁妃从王的肩上望过去,望向窗外:
“殿下将去做皇帝吗?”
殿下无言。二王的噩耗,僚佐们的劝谏,以及那些无名的烦躁,又一一浮现在他的眼前。
“江陵不好吗?”袁妃又问。
这哪里是好与不好的问题。既被众人推到这步田地,就不再是自身一个人的事了。江陵怎会不好呢?
先帝代晋建皇宋之初,为稳固国家,以长兄为太子,二兄为扬州刺史,后来又改任司徒,镇守东府城;又让自己担任荆州刺史,镇守江陵。扬州是京都所在地,荆州是国家西大门,镇守江陵,实为扼长江上下要道。先帝驾崩前遗言:宰相(即司徒)兼任扬州刺史,扬州、荆州二地不可轻授他人。自十四岁任荆州刺史以来,在这里已度过了四个年头。荆州户口数十万,北近强虏,西邻巴蜀,经略险阻,方圆数千里,历来被认为是得贤则中原可定,势弱则社稷同忧。三国吴将6抗镇守荆州时,有人这样评价他:6抗存则吴存,6抗亡则吴亡。江陵不只是军事要地,且有佳山水。自从喜纳袁妃以来,良辰美景,踏青秋游,岂只二三可道。更重要的是,自守江陵以来,受此特别的环境影响,自己便确立了雄心大志,也是自己的人生目标。
当然,此大志,此目标,并不是指要去争皇帝大位。
沉默良久,宜都王才反转一问:
“卿不想回皇宫做皇后吗?”
“不想!”她不加思索。
“担心会成为虞妃吗?”
她摇摇头,随即低下了头。像现在这样,和殿下在一起,少了宫中的华贵,也少了宫中的……
“那么,我回建康,卿要留在江陵喽?”这当然不是心里话。
“陛下要废我,妾不敢不从命!”好象那根**的神经被意外地触动,王妃突然感到很伤心,伤心得泪水在眼中要掉下来。曹丕去了洛阳,不就是把甄后留在了邺城吗?
不,不不!宜都王用双臂搂着她,玩笑罢了,不过是个玩笑。
不回就不回!
已是后半夜了。
他们都感到了江风带来的凉意。
过厅内的侍女,也出了难以掩饰的轻微的呵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