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志这人很**,他察觉到异常后没有急于动手,而是悄悄跟上去。莫其声做贼似的回到房间,过了一小会儿才开灯。周大志凑到门缝里向内看,发现只有莫其声一人站在窗前,凌同去了哪里?他越想越不对,如是悄悄潜到窗下。
莫其声独自站在窗口,望着满天的繁星自言自语起来:“你要走就走,干吗要和我说?”声音里带着愤懑,又有些不忍,更夹杂着不甘。
周大志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行踪暴露,抑或是窗外还有别人。他回头四望,除了静寂的黑夜,再无其他发现。
“现在你应该已经走出很远了吧?希望你能好运!”莫其声单手扶在窗沿,无奈地自语。他是个胆小而又内向的男人,没有杨宏开的博学,也没凌同的大胆。就在几天前他本来有机会作出选择,是继续现在的生活,还是冒一次险从而彻底改变一生。
在杨宏开住院期间,家中的一封电报让他差点丧失活下去的勇气。老婆要和他离婚,说是找到更理想的革命伴侣。他无奈之下跑去找驻守在附近军区的小姨子和小姨夫,希望他们能帮自己劝说劝说妻子。
结局会怎么样他无法知道,妻子的倔强他是知道的,那晚他偷偷落泪,被同屋的凌同看到,于是这个很少在人前透露心事的可怜男人一股脑把这事全说出来了。凌同没想到他过得这般压抑,但又不知如何相劝,直到末了,莫其声突然说他一定要建番大功业让妻子看看。
就在杨宏开回来的前一天,凌同告诉莫其声,他将一本古籍放在杨宏开那里,上面记载有真文,虽然不多但如果潜心研究说不定能找出古人造真文的思路。莫其声一听兴奋不已,等杨宏开一回来就找他借阅。当他整晚研究时,发现古籍的内容涵盖很广,他不禁怀疑起凌同的动机。因为在研究所中,谁手上有珍贵资料都会独自偷偷研究,为何凌同要将古籍交给杨宏开?
当晚他和凌同进行完学术讨论后,他就很直接地提出疑惑。凌同本来不想说,但想到莫其声的遭遇,于是和盘托出。他就要走了,他将去国外学习全新的知识,而先祖留下的古籍还是留给有用的人好。
莫其声被凌同的话吓到,这可是叛逃,被抓到可是要坐牢的。凌同没有听他的劝阻,只是看着窗外,心中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在今晚,凌同终于走了,临走前他还是通知了莫其声,希望他能一起走。事实上莫其声有过那么几秒的犹豫,妻子的背叛、学术上的一事无成都让他心灰意冷,但真要他用一生作赌注时,他还是拿不起也放不下。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凌同,他突然羡慕起来,于是在种种心理因素作用下,他来到杨宏开房前。只需要轻轻敲开门,他就将是坚定的革命战士。
可这个畏首畏尾的男人,仍是无法坚定,在犹豫过后,他还是做不到,尤其对方是曾对他真心相待的凌同。
当然其中的曲折窗外的周大志是无法知道的,他只能自己猜测,凌同逃跑了?他猜得十分接近,然后再一想莫其声准备去告发,他就开始愤怒,继而杀心骤起。之所以如此,很简单,如果莫其声还是忍不住去告发,他今晚的行动肯定会泡汤。于是他悄悄潜入房间,准备将莫其声杀死。
就在这时,莫其声突然转过身来,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此时周大志正躲在床后,手里拿着木棍。而一张纸条正随着手帕从口袋里飘出来,莫其声蹲下去想捡起,就在同一时刻周大志提着木棍冲出来。
莫其声怎么也不会想到房间还有别人,昏暗的灯光下他感到自己看到了一个恶魔般的身影,心脏也就在此时猛地一跳,然后凝固在胸腔中。他是被吓死的,死时还保持着去捡纸条的姿势。
周大志挥舞的木棍在最后时刻就停顿在莫其声脸颊,他知道莫其声认出他了,那表情多么真切。也许是不忍,也许还有其他原因,总之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久久他才收回木棍,低着头蹲在莫其声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