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拍拍她浑厚的背:“知道了知道啦!保证做你最喜欢的东坡肉!不就是放些酱油放些糖么?以前我不做是我不喜欢,这回一准做得让你满意!”
安之差点没哭出声来,叫索乐一掌推开了。
“我不抱你,也没那些柔情蜜意的话来恶心你,”索乐一脸严肃:“早去早回,缺了你这个侦探所可玩不转!你不想安之拆了你的厨房就早点回来!”
木子笑了,冲安之竖起大拇指::“还是锥子你了解我!行了,我走了。“
三人默然看着她走进玄关,都生出想死乞白赖拉住她的念头,哪怕被她骂。
可事实不会因为你多么的愤怒或者痛苦而有任何改变,要么力挽狂澜,要么另寻出路。
这道理她们也都明白,因此心里再难过,也迈不开脚步。
“你们几个在家也别太轻松了,”木子站在门口,面色骤然严峻:“肖云的事,绝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从前我说不过是找人的话,其实当不得真。她们既是同胞姐妹,各自身上就一定会有对方的特质。肖云不会是个糊涂蛋,肖燕也绝不会只有大女人的一面。找人归找人,别上了人家的套。”
说完,木子嫣然一笑:“不过当然啦,你们仨都是当年推理社的高手,想必不会大意,我不过是提醒一句罢了。走啦,拜拜!”
吧嗒一声,门锁合上了。
杨美呆呆地看着安之:“她没说再见?”
安之也傻呼呼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说?”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强烈的不安,和不详感。
到长途车站时,才不过晚上七点。木子买了到小镇的票,车是流水发的,半个小时一班。
小镇离得a市不远,上车不过一个多小时,也就到了。
时间是晚上九点,木子拎着行李箱,站在小镇边缘的车站外,深深地吸了口气。
气味是熟悉的,多少年过去了,还是没变。
小镇到处都有断头河,水流将秽物带到这里,无处可去,于是,便积起来。无非是塑料袋与泡沫块,已是污黑的了,却还是烂不到泥里去。还有油污,亦是溶解不了的,浮在水娄面上,柏油似的反光。水草上缠裹着灰色的絮状的积垢物,铺了小半个河道。
黑夜里,就算没有光无法细看,木子也知道,自己回来了。
拖着行李箱,她慢慢走上了进镇的路。
下雨,又过了晚饭时分,路上行人不多,有几个,也都好奇地看着这个,孤单一人行走在雨夜的女子。
没人认出她就是那个,当年轰动一时案件的唯一幸存者。
她变了,正如这小镇一样。
十几年过去,小镇的外貌已经大为改观,熟悉的学校不在老地方了,门口竖的却是别的单位的牌子,对面的公园也填成平地,建起小区来,高楼耸立,星星点点地有灯光闪烁,在这冰冷的雨夜里,总算有些热闹和市井气息。
可 熟悉的气味却没变。
是不好闻的。倒不是臭,是怪异。起初是闷着,随后再一点一点烘上来,热呼呼的,带着沉淀淤积物质的气味,一种丰富而混沌的气味。
它新新陈陈,混有多年前菱角和鸡头米的味道,还有沤在水底的水花生,烂成腐泥,又滋生出新的一批。
这是水乡独有的气息,是木子到哪儿也不会忘记,童年时的回忆。
她与玩伴一同在这水边长大,捞水草做游戏,过家家办喜酒,都是小孩子玩意,却刻进了她的记忆。
走进小镇中心,木子又踏上了熟悉的路。
以往的水道填平了大半,变成城市那样的宽展的街道了,若在白天,想必是车水马龙,人特别的多,熙来攘往的。
眼前高楼错落,都张着巨大的广告牌,不知道的,想必就看花了眼。
可木子却是从小在这里玩大的,跟卖画片的小贩还过价同零食店的老板要过糖,她的小脚曾跑遍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当然,彼时是有个同伴的,现在,却是独身一人了。
她不过略看一眼,便选中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宾馆,牌子不是很招摇,却稳稳在地雨夜里闪着让人安心的黄光。
推开两扇玻璃门走进去,竟也有高阔的大堂,让木子不由得感慨小镇的发展。
前台很客气地要了她的身份证来看,然后登记,然后给钥匙,并微笑告诉她,电梯得左行再拐进去。
很正常的流程,没有一丝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