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人慈悲为怀，这些话明面上自然是不会说的，但私下的戒备和疏远则是不约而同的。

小小的潘瑜不明白为什么从未有人对她笑过，也不明白为何其他大孩子欺负她时，那些满目慈悲的大人们却都视若无睹。

随着潘瑜渐渐长大，善堂中的其他孩子对她的霸凌愈发猖狂。

终于有一天，潘瑜受不了了，偷偷逃了出来。

她在街上流浪，被乞丐追打，和野狗抢食......浑浑噩噩间，又被人贩子抓走，将她卖入了暗门之中。

如中年男人之愿，潘瑜每一天都度过得极其痛苦。她吸收了人类之间最纯粹的恶意，从没有感受过关爱，也从没有开心过。

在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潘瑜贫病交加，浑身腐烂流脓，躺在破草席上，在痛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的视力早已因病丧失了，但她的双眼依旧睁得大大的，似乎在无声的质问这个世道，为何对她如此残忍。

一片黑雾出现在了潘瑜的尸体上空。

黑雾包裹着潘瑜的魂魄一路飞行，飞入了远处高塔上中年男人的手中。

“以往所炼制的魂魄都有瑕疵，是因为它们的记忆还在，给它们留了一丝反抗的可能。这次我会先把你的记忆剔除，再重塑你的身体。

一切痛苦都过去了。重生吧，我窃天窟最得力的护法，我最忠诚的弟子，我最完美的武器！”

中年男人一边掐法诀，一边徐徐念出晦涩的咒语。

随着他的作法，那股黑雾逐渐分成了两个人形。一个人形是虞暮凰在小屋中见到的满身伤痕的小女孩，另一个人形则是石诗。......忽然间，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虞暮凰回到了装着石诗秘密的小白屋中。

屋内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石诗的魂魄和她融合在了一起。

同时，虞暮凰也感受到，石诗的魂魄现在正在剧烈沸腾着。

“啊——！！！！！”

愤怒、憎恨、屈辱、沮丧、绝望......无数负面情感不断从石诗的魂魄中奔涌而出，填满了整个小白屋，将墙壁冲击出了条条裂缝。

九门俱全的九曜归元之人的情绪力量可以撼动天地，若不是虞暮凰本身的魂魄强韧，加之有赤仙化煞虎灵魄保护，她也会瞬间就被这股力量抹杀。

但石诗制造出的这具傀儡身体就没有那么结实了。

这具傀儡身体既要抵挡发鸠境的压迫力量，又被石诗的内部力量里外夹击，已然已经不堪重负，迅速老化开裂，下一秒就要化为粉尘了。

“冷静些！你不是说过，若没有这个傀儡抵挡发鸠境的气息，你我都会被发鸠境吞噬掉吗？快收敛住你的力量！”

然而石诗此时早已被各种负面情绪笼罩住了，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生的及其痛苦的记忆，已经将她的理智撕成了碎片。她现在只在凭借本能，释放着自己的愤怒。

“不能坐以待毙，要想个解决办法。”

虞暮凰的大脑高速思考着。

“我进入了李才杰的幻境，帮助了幻境中的他之后，现实中的他也恢复了片刻理智。对于石诗来说，应该也可行！”

计划已定，虞暮凰毫不犹豫，直接转身抱住了石诗沸腾的魂魄。......瓢泼大雨。

虞暮凰站在街道正中央，被雨水浇得透心凉。四周不时有打着雨伞的路人路过，向她投来奇怪的目光。

“注意，这里不单单是一个幻境，而且还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一个低沉的女声忽然从虞暮凰脑中传来。

虞暮凰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赤仙化煞虎的声音，“你会说话呀？”

以前她们都是用意识沟通的。

“......这不重要。”赤仙化煞虎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你要小心，和李才杰那个局部的小幻境不同，现在这个小世界的构成很复杂，你无法主动出去。想要出去，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得到这个小世界气运之子的认可。”

赤仙化煞虎也心里苦。

当初它选择了虞暮凰作为主人，的确是认准了她那耀眼的魂魄意志。虞暮凰也不负它的期待，勇敢无畏，迅速成长。但赤仙化煞虎逐渐发现，它这个主人，已经不光是临难不避了，简直是胆大包天，什么地方都敢乱闯，什么人都敢斗一斗！加上虞暮凰那天生充满考验的命数，她和它简直每天都在作死的道路上狂奔不停啊！

赤仙化煞虎自认为是一只有格调的佛虎灵魄，能用意识沟通，绝不会开口说话。可在这小世界中，它的意识被隔绝开了，为了它和虞暮凰能平安出去，赤仙化煞虎只得破例出声了。

虞暮凰先快步跑到房檐下躲雨，“这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