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肆启昂首大笑,浑厚洪亮的笑声回荡在大殿:“陆公是否会怪寡人没有派人去支援,寡人一直都信陆公不是如此无能之辈,信陆公定能凯旋而归。”
陆玦抿唇淡笑,微微颔首,“天子说笑了,天子之举自有天子的道理,况且还派了允王相救,臣下衷心感动。”
“哦?阿允……”梁肆启饶有深意地望住一旁站立的梁肇启,浮起一笑,“阿允去得晚,寡人于心有愧呢。”他也是聪明的人,瞬间已懂其中来龙去脉。
梁肇启俯身请罪,“是允去得晚了,任天子如何责罚皆可。”
时至此刻,陆玦已能料到梁肇启相去并非是梁肆启的意思。他道:“允王此去帮助臣下不少,并非有过。”
“寡人岂会怪罪了有功之臣,当然都该奖励。”梁肆启一笑,“陆公暂住南厢,寡人再留陆公几日,多作款待。”
陆玦起身道:“天子的好意臣难推却,但臣下已离开卞耶太久,怕耽误国事,也怕于胡不利,臣下欲返卞耶,希望天子恩准。”
梁肆启唇角微扬:“陆公忧心国事,寡人实感欣慰,既然如此,那陆公再在王宫留一日吧。”
陆玦微顿:“这几日飞雪不歇,臣下……”
“陆公难道连这点时间都舍不得给寡人?寡人与珍妃再款待陆公一次,陆公这一语倒是让寡人没了好心情。”
直白的话语出口,陆玦道:“天子隆恩,臣下领命。”并不是因为梁肆启不高兴,而是他提及了凌钰。
从乾炎殿出来已是深夜。陆玦在宫人的带领下往南厢去。一路飞雪疾驰,宫人一直领他走在游廊内,避去外面冷气。宫人道:“天子见陆公手上有伤,命人送来了上好的药。”
“替我谢过天子。”
宫人谄媚:“哪里,陆公是天子的得力干将,这是应该的。”
陆玦只作不经意道:“我此次回得匆忙,也来不及给珍妃送上礼物,天子很宠珍妃,此次我应是失礼了吧。”
宫人忙摇头:“也不尽是,天子待珍妃……奇怪得很。时而宠,时而也会责罚。”
“责罚?”忍不住提高声调,陆玦心一紧,好看的小说:。
“这王宫中哪个女人能得天子长久的宠呢。还不是宠过一时就算了。”宫人不以为然,唇角轻笑,“珍妃此刻虽得宠,却难保以后也能如此。前几日可不是个例子,得罪了天子。被罚跪雪地,若不是允王求情,恐怕早已没了性命吧!”
硬朗的轮廓顷刻覆上寒霜,藏于袖中的拳头收紧,陆玦眸光一沉,淡声问:“果真如此么。天子初次待一个妃子这般声势浩大地隆宠,却也会责罚珍妃?”
“自然不会有假!”
宫人又一路与陆玦说起话巴结奉承,陆玦无心再理。等到南厢殿门,他从手上取下那枚扳指丢到宫人手中,“难为你一路带我穿风越雪。”
宫人自然高兴,喜笑着接过,抬头。陆玦已进了殿去。
梁肆启大婚这段日子,陆玦已在南厢住了十日。再次进来并不陌生,甚至他对整个胡王宫都不陌生,对待敌人,他总会摸清楚对方境况。
殿中已有伺候的美妾,才一进殿便俯下身替他换掉沾雪的鞋子,为他宽衣解带,任何“”,!,“陆公,热水已备好,奴伺候您沐浴。”
未语,只颔首进了里殿。
美妾有灵巧的一双手,不仅替他按捏得舒适,还能撩起他作为正常男子那身下的烈火。陆玦唇角微微扬起冷笑,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梁肆启眼中,他知道的。在美妾替他擦拭身上水迹的时候,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接下来的事情如梁肆启的预料,没有男人不爱美丽的女人。逢场作戏他已熟练,逆境之下,他深知隐忍。
身下的女人娇声喘息,承受不住他猛烈的冲撞时伸手乱舞。她的手不小心抓住了他的手掌,掌心被冰川划伤,还留着未愈的伤口。刺骨的疼突然让他清醒:一片纯白里,雪花簌簌横在他们中间,她目光里含着从前的情绪,担心、欣喜、悲伤,是爱,她如一个孩子祈求着想要得到自己的玩具一样哀痛看他,紧紧握住他的手。只是他没有能力去回握,因为——他已感到疼了。
感到疼至流血,那么这份爱就不再有意义。此刻,他是这样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