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教育要给母亲长脸,自然也养成了以我优先,好面子,不肯认错的性格。我和他的处境恰恰相反,我从小就知道要隐忍,要低调一点,顺从一点,乖一点。所以,尽管好像我们都很为妈妈考虑,但这之间有很大差别。对南风来说这是挣扎不脱的宿命,而对我来说这是永远优先的守护。在这一点上,我们谁也改变不了谁。”
谢仪说:“在第三者的问题上,南风和你的观念有分 歧,当时你觉得如果爱足够多,就应该愿意为对方改变,不会影响到长辈?”
贺仪嗯一声,“不过我也不是真的需要他为我改变,毕竟改变不是件易事。我只是觉得两个人得愿意去体谅对方的思维和立场,尽量找到一个平衡点,这样关系才能长久。就算不认同,至少能互相理解,不然就会永远陷在同一个死循环里互相折磨。”
谢仪看她已经思考到这份上,已然是思虑周全。于是说:“我离婚爸爸可能会高兴,因为他其实不太喜欢你姐夫。但是你要离婚的话,爸爸多少会内疚一段时间……”贺仪接口说:“因为是爸爸给我安排的相亲。”谢仪撇嘴。
她苦笑,“大姐,这件事我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可以暂时替我保密吗?”谢仪才笑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你二姐。”
贺仪和向南风约了时间,今天到他公司见面。
她进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可向南风竟然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她愣在门口说:“等你先把饭吃完我再进来吧。”
他制止道:“你先说吧。你不说完,我吃不下饭。”
贺仪承认自己很分裂,自从听他评判过妈妈,再看他的脸,就越来越陌生,可是此刻想到他饿着肚子,心疼又会在心底泛起。
她进行不下去,“既然这样,就重新约个时间,我改天再来找你。”
向南风的耐心只够用到这里。他两三步冲到跟前,把着她双肩,问道:“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你今天来不是因为你想通了吗?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你是不是先告诉我,你到底在气什么?”
她最气的一点或许就是他根本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贺仪推开他的手,说得平静:“南风,这些天我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想,只是查了查离婚的流程,发现一定要双发同时到场所以今天才会来找你。”
向南风仿佛失聪一般定在原地,神情恍惚地对着她,半句声响也没有。隔了将近半个世纪之久,他才茫然无措地道:“你刚刚说什么?”
话一旦说出口,忐忑不安立马就会消散,剩下的念头就是坚定立场,拥护自己的话。她镇定自若,重复了一遍:“我想请你跟我离婚。”
向南风把着她双肩的手早已经放开,锋利的眼神看魔鬼一样,想要把她刺穿。转身走回办公桌,他背对着说:“我没有时间听你说无聊话,你要是没有其他话想说,我要吃饭了。”
“南风,问题总要解决。”贺仪轻声道,“就算以后不会再见面,我也不希望我们成为仇人,好聚好散不好吗?”
向南风全身都是火气,语气里是极度不耐烦,“那你先等着我饿死,再跟我的尸体谈。”
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注定聊不出结果,贺仪也不愿意耽误他吃饭,妥协道:“那你明天有时间吗,明天再谈好吗?”他异常粗暴地将饭盒打开,红油飞溅到桌上,贺仪不忍多看,转身出门,走到门口时,却听他在身后说道:“你不回家来,我不会再跟你说话。”
她回过头,说:“我今天就回去。”
孙阿姨见到她担心地询问几句,才道:“太太和杨汐去了美容院,估计等会儿会一起回来。你要是不舒服就别下来了,省得看见心烦。”
孙阿姨说话耿直,处处为她考虑,贺仪不愿辜负这份心意便回了声“好”。其实这些事她已经不在意了。
回到房里,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床上换了新床单,软塌上叠着两人的睡衣,床头柜上放着向南风的米老鼠摆件。孙阿姨说以为她和南风要搬出去住,贺仪才知道,原来这两周他也很少回家。
书桌前还摆着她两周前在看的那本《亲密关系》,只是书签往后挪了两页。
这是向南风的坏习惯,为了捉弄她,每次都会在她的书签上动手脚,要是看见她被气得无语,他总是能笑到在床上打滚。
贺仪将书签抽出来放回笔筒,把书带到衣帽间。将自己的衣服都收进行李箱后,才发现这个家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原来这么少。
她也不确定今天晚上会睡在哪里,于是坐在桌上随意挑了本书来看。才没看十来页,就听见门外有剥啄声传进来,她对着门口喊了声:“请进。”
来人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她原本以为会是孙阿姨,或者是南溪。
结果却是杨汐。
离心必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