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们这才知道,测距根本不能用望远镜,否则很容易被敌人看到。班长把大拇指一伸,将右眼视线、拇指和目标连成一线,然后睁开左眼,闭上右眼。从左眼和右眼不同的角度观测,拇指和目标之间便会产生横向的误差,根据这个误差的大小,就可以估计出目标的距离远近,以确定‘射’击标尺。这本是炮兵在缺少必要器材时的目测距离法,却在狙击中派上了用场。狙击手的每一枪都可能暴‘露’目标,招致敌人的火力反攻,要想在狙击中保存自己,比技术更重要的是战术。狙击行动,绝不是单个士兵的鲁莽行为。一般来讲,狙击战以小组为单位,互相配合。小组在黎明前秘密进入阵地,白天寻找机会作战,天黑之后撤回。发现目标后,由观察员发信号,‘射’手按方位开火,打完后,不管目标死活,立即转移,战果由观察员最后审定。
为了提高‘射’击‘精’度和反应速度,狙击小组还对敌军阵地进行了分块编号,并一一测距。一旦目标出现,观察员只需通过电话报出目标所在的区域号码,‘射’手即可迅速行动。
经过刻苦的‘摸’索和训练,吕长青大展神威的时候终于来了。7号阵地孤悬于主阵地东侧。1号、2号、3号、4号‘射’击台为明点,位于地表阵地。5号为暗点,位于坑道内。观察哨设在7号阵地上方的一个坑道内,连通着外面的战壕,再在战壕上架上木头,盖上土,然后向敌方开设一个观察孔。
进入奥地利前沿阵地的第18天,吕长青第一次趴到了‘射’击台上。“砰——砰——”天‘色’大亮的时候,正南无名高地的一个地堡里,钻出两名敌人,吕长青不等观察员发令,便立即开火。越是着急,越打不到,头一次打活靶,他竟然连提前量都忘了。
“轰——”敌人回击的炮火,已经在身边炸开,但他仍不顾一切地‘射’击。一通‘乱’枪,‘浪’费了22颗子弹,这跟“吃三个烧饼”一样,让他难受。
可是到了第二天,吕长青终于“开张”了,但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有三个敌人落单,他瞄准第一个敌人,啪地就是一枪,奇怪的是,倒下去的却是第二个敌人。别看打着了,但他总琢磨着:“我明明瞄的是第一个,怎么打到第二个呢?”奥地利战场多山的地形让提前量的估算极为复杂。狙击手必须考虑到山地的坡度,对手的高度,结合目标的运动方向和速度,确定瞄准点。所有这一切必须经过多次的磨合训练,才能达到枪人合一,百发百中。吕长青堪称是位天生的狙击手,在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里,他神速地适应了自己的角‘色’。
在第三天的任务中,吕长青击发9次,‘射’杀敌军7名,成绩超过了所有老狙击手。到了这个月底,他用22天时间247发子弹,打死了71个敌人的事迹,已经通过24军《火线报》广为流传。
“他是打猎出身吗?”
“他用的是什么枪?”总司令蒋介石看完报道,疑窦顿生。他从‘床’底下拿出一双皮靴,对作战参谋说:“把它带上,去八连看看那个吕长青,连着看他消灭3个敌人,要是真的,就送给他,要是假的,拿回来。”
“我来取取经。”作战参谋带上皮靴和摄影‘女’记者黄秋燕到了前沿阵地,却没有提及军长的皮靴。雪地里,寒气袭人,黄秋燕不停的搓着双手,拿起相机赶紧抓拍了一张,刚低下头,就听见一声枪响,一个敌人应声倒下。
紧接着,敌人的一个哨兵又被吕长青击中,随即敌人的狙击手也开火了。黄秋燕不敢抬头,怕暴‘露’目标,又担心吕长青的安全,正思忖着,远处一声枪响,原来吕长青早已转移到另一处狙击位置,消灭了第3个敌人。
作战参谋离开8连前,搞了一个授靴仪式。战士们拥坐在坑道里,听他讲明皮靴的来历,然后把它挂在吕长青的脖子上。吕长青被搞得面红耳赤,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他脚上还穿着用军用‘毛’毯缝制的“旧棉鞋”。
为了继续“深造”,连长把吕长青送到团里办的‘射’击训练班。在28名高手云集的训练班里,还流传着许多不成文的作战经验:敌人正在洗澡的,脱下一条‘裤’‘腿’再打;拉屎的,蹲下再打;坐汽车的,瞄准停车点,第一个人刚起身时连续打……反正他们注定是德国纳粹的噩梦。
两个星期后,吕长青重返前沿阵地,被安排在编制外的前沿阵前班,仍回7号阵地。雪地里,他们等待着,但是目标出现的几率却越来越小。战场上寂静难耐,危险却在悄悄临近。为了对付狙击手,对方将大量炮兵观察员调往前线,而我方还毫不知情。黄昏时分,班长开始生火做饭,一缕炊烟从战壕里缓缓飘起,同时也给纳粹的炮兵提供了攻击目标。
“轰——轰——”两声,班长被炮弹炸成了粉尘。敌军炮火覆盖得极为准确,一定是有炮兵观察员在‘精’准的报告目标方位,指挥炮兵攻击。联想到对面阵地上新增的地堡,吕长青意识到,他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些威胁。观察了一整天后,吕长青在次日黎明登上1号狙击台。1号狙击台位置是一块巨大的青石,青石的两侧各放了一支枪,这样,同一块阵地可以变换角度‘射’击,而大青石可以当作掩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