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先皇不贤
“废太子”一事在不知不觉间便成了每次早朝必定要提一嘴的事。
嘉祐帝只觉得心累不已。可他自幼便是被先皇亲手教导的,对自己的父皇除了崇拜和孺慕,还有信任。因此,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父皇会真的动了废太子的念头。
可是先皇的举动却让他彻底寒了心。
先是自己在紧要关头被派出京城,再是那些妃嫔们生的皇子们先后入朝,甚至嘉祐帝在朝中的心腹也被渐渐调离了重要位置,远离权力中心。
嘉祐帝只觉得惶恐不已。他十分不解,自己的父皇为何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为何会突然刻意远离自己,避着自己。
最不愿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一日早朝,先皇被抬上了龙椅。他坐在龙椅上,眯着眼睛扫视了垂头肃立的朝臣,忽然开口道:“这太子之位,应是选贤任能,而非拘泥于这祖宗规矩,这立嫡立长之旧制。众爱卿意下如何?”
朝中大臣鸦雀无声,无人敢开口。
当时的镇国公还是手握军符、掌管百万大军的大将军,他刚回到京城,今日不过是第一次上朝,虽有些不解,却还是开口道:“皇上所言甚是。”
“既然如此那元爱卿觉得,废了太子再择一更贤良的,是否更好?”
“皇上三思!”镇国公这才知道先皇并非是想巩固一下太子的位子,反而是有了废太子之心,便急忙跪下进言,“太子本就良善,在皇上的亲手教导下更是贤明,多年来未曾出错,既占着嫡长,又占着贤能,若是废太子,怕是十分不合适啊!”
“荒唐!”先皇见自己信任多年的臣子今日竟为太子说话,心中愤怒不已,“我竟不知道你与太子竟有联系!”
“皇上,微臣冤枉啊!”镇国公虽后悔自己一时多嘴,也知道若是此时自己闭嘴也能安然度过,但是他却不愿看着太子被废。虽他与太子并无来往,但也知道太子的性情和能力,他一直觉得太子会成为明君,便决定要帮着太子说话。
镇国公不知道的是,朝中大臣之所以无人为太子说话是因为先皇的废太子之心已定,多日的努力已让他们看不到希望,便也不愿再挣扎了。此时,就连嘉祐帝都已心灰意冷。
可是镇国公却下决心要竭尽全力帮助太子。
整个早朝便是在先皇与镇国公的你来我往中度过的。在先皇质疑镇国公被太子收拢之后,镇国公甚至说自己愿意交出虎符以证清白。
不知是镇国公的哪句话打动了先皇。最后先皇终于松了口,嘉祐帝保住了太子之位,而镇国公却要交出虎符,带着区区十万将士到荒凉的北州安营扎寨。
先皇的这个决定,让贵妃党彻底松了一口气,却让矽州屡次失守,白白葬送了万千将士和百姓的生命。
及时朝臣跪求先皇将镇国公调回矽州,先皇也只是大怒朝中无人,并不愿镇国公重新掌管虎符。
这个一直勤政爱民、立志当千古明君的人,在得知自己身体状况的那一刻起,彻底的变了。
他变得多疑,变得不信任任何人。他开始追求长生,为此他加重税赋、大兴土木,只为修建道观。他还在整个大衍张榜,寻找名医神人,以求长生不老之道。
而就在此时,他看到贵妃生的那个自幼体弱的七皇子身体一点点健壮起来,便急不可耐地召见贵妃。得知贵妃正在为七皇子炼制丹药,且丹药要趁热吃后,便允了贵妃在后宫之中修建道观。
为了不让任何人阻挡自己追求健康和长生的路,先皇寻了个由头,将太后打进冷宫,任其保守蹉跎,不再过问。
而贵妃也从“奸妃”变成了“妖妃”,她的义夫,曾经的礼部尚书,而今也成了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丞相。
那个有着远大抱负想成为贤帝明君的人,最终成了亲信小人、昏庸无道的昏君。
“当真是造化弄人。”镇国公这才知道为何当年自己刚回京便发现京中气氛紧张,人人都是一副如履薄冰的样子,而向来关心边疆战事的先皇却屡次拒绝自己的觐见。
“当年的事情发生的太快,甚至快得蒙蔽了我们的双眼。现在想想,很多事情都很透露着几分蹊跷与诡异。”太后摇摇头,“那七皇子自小便是病怏怏的,御医为其调理多年也只是让他稍稍能下地走路了,怎么忽然就能跑能跳了?莫非这世间还真有神药不成?”
“而且那醉春秋只是一味早已失传的毒药,为何会突然现世?”嘉祐帝也是十分不解,“且那秋春果稀少不说,也十分罕见,那妖妃又是怎么知道会在哪里找到它?”
“而且……”太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在失火的那天,白日里我才去见了妖妃,那妖妃告诉我,幕后主使并不是她,她只是一时被蒙蔽,这才一步错步步错,到了今日这个无法挽回的局面。只是她现在尚未掌握明确的证据,若是告诉我,一是怕打草惊蛇,二是怕我不信。”
“母后不信的话,也就是说我们推测的那些人都不是幕后主使?”嘉祐帝只觉得自己寒毛尽竖。
“我当时说了几个我们推测的名字,她都是摇头。”太后叹了一口气,“也怪我当时只觉得她是瓮中捉鳖,便放松了警惕,未曾追问出来,只知道那人是她殿中之人,且现在正在宫中。若非如此,此时我们也不必在此凭空猜测了。”
“母后不必懊恼,当时谁也想不到竟会燃起一场大火。”嘉祐帝安慰道:“且最后我们也查找核对过了,尸骨数量与贵妃宫中的人数一模一样,即使有人逃离,也不过是一两个,母后不必过于担忧。”
凌逸对当年之事知道的不多,今日众人齐聚在此,将当年的经过一一还原,凌逸这才知道事件的全貌。只是……只是这其中总有些违和感,像是有人早已知道了即将发生的事情,所以才会提前做好准备。
就像是……就像是酒啾知道自己会在及笄的前一天被杀,所以提前做好了所有的安排。
可是……真的有其他的穿书者吗?若是真的有,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他的身份又是什么?这本书最初的剧情,又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