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眼啊。
难怪连雪鸟都看穿,钱是个好东西。
柯景和回到路家,被路家养了半月,“路晓桐”的状态看起来好不少。
原本杂乱的头发如今顺从地垂下来,虽然还是半短不长,但光亮泽都和刚来时不可同日而语。
见柯景和磨磨蹭蹭走过来,她幽幽抬起眼。
“柯叔叔,你回来啊。”
柯景和吓得都想从楼梯上滚下去,但一想到和路家的婚约,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去。
“晓桐。”他战战兢兢伸出手想抚摸路晓桐的头发来表达自己的友好,但一对上“路晓桐”那双幽深的瞳孔,手立马跟鹌鹑一样收了回去。
“柯叔叔,你还真是不听话。”路晓桐摆弄着手里粉红色兔子玩偶的耳朵说,“我去柯家找你玩,你竟然躲到寺庙。”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她双手一用力,兔子玩偶就被揪着耳朵裂成两半,里面白花花的棉花滚了下来。
柯景和人都要被吓傻了,还得迫不得已违心说:“怎么会呢?”
化身路晓桐的清凌看着他,笑了笑。
那笑容绝对的温柔和善,但放在纠缠过自己的“女鬼”身上,柯景和还是吓到冷汗涔涔。
好在一个女人的出现救了他。
“晓桐。”
路晓桐眼睛一亮:“妈妈!”
柯景和还以为是路夫人来了,正准备回过头寒暄,就见一风韵犹存眉眼含怠的女人走了上来。
柯景和意识到,这人怕就是那个和路夫人弄混女儿的农妇,路云梦的亲母、路晓桐的养母。
柯景和乖乖打招呼:“伯母好。”
裘槐轻轻点了下头,或许是因为二十多年的操劳,她眉宇间总是有化不开的疲惫。
她朝“路晓桐”伸出手:“吃饭了。”
“路晓桐”乖乖上去牵住她的手。
餐桌上的氛围颇为尴尬,尤其是路云梦。裘槐没来之前,她还能当自己是路家的女儿在路家待下去;裘槐来之后,她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妇人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不能像以前一样,无拘无束地跟路夫人撒娇、要礼物、要钱。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就算重生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现实每天都在提醒她该从梦中醒来了,但她真不想醒。
她食不知味地咽下口中饭菜,路夫人却忽然开口。
“云梦。”
路云梦一惊。
路夫人:“你餐桌前的那道松鼠鳜鱼做得不错,给你妈妈夹点。”
看着一边喂路晓桐一边面无表情命令自己的路夫人,路云梦眼眶微红。
她不想夹,但偏偏是路夫人的命令。
倒是她亲生母亲裘槐看出她的委屈和挣扎,淡淡道:“不必了。”
下了餐桌的路云梦一路跑回自己房间,抱起自己前些日子救的黑猫泪光涟涟,“妈妈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算我不是她亲生的,我们也当了二十年的母女啊。”
她的眼泪落到黑猫光亮的皮毛上,沉浸在悲伤中的她并没有注意到黑猫的眼睛里亮光一闪。
她哭着哭着就泪睡着了,而黑猫则是悄悄推开她房间的窗,翻跳出去。
清凌一把抓住想跳进路夫人房间里的黑猫的尾巴,看着身体倒悬四肢乱抓的它嘲讽开口道:“报恩就是你这样报的啊,用别人的幸福来成全自己的恩人。”
不用看清凌都知道它跳进路夫人房间里是想对路夫人施法,将路夫人对路晓桐的感情全转移到路云梦身上。
小黑猫“喵喵”直叫,大致说这些都是路晓桐答应过的,同时四只爪子不停地想挠清凌。
清凌一把将它扔到地上。它是妖,清凌不担心它会受伤。
“利用别人善心这种事你也好意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