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黑水城池(二)
符婴恍然,脸色却一寸一寸白下去:“那东西说不定是从东陆过去的!”
温眠自然也想到这一层,心中怒火油然而生。
若她们猜想得没错,这赤神原本是东陆修士诛杀三上神之后,才出现的东西,可最后却阴差阳错去往了西域,祸害了西域一座又一座的城池,怎么想都是东陆修士从中作梗。
自己造下什么杀孽,就承担什么后果,哪有将恩怨因果转移给无辜之人的说法?
东陆这些修士啊……真是无耻透了。
而再一想起符婴所提及的刑夙月的“家事”,温眠心中的不忿更盛。
刑夙月不受家人待见,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当年她尚年幼,被秋涵雅罚跪时差点死在霜夜,那三天三夜中,她心中一直在向天道祈祷,希望有人能来救她,希望有人来为她说说情,帮帮她。
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她等来的是秋涵雅怒不可遏的质问和打骂,生身父亲眼底的失望与憎恶,足以给一个女童判下死刑。
从那以后,温眠就再没期待过能有旁人作伴,共渡难关。
但后来她有了殷玄烛,再后来……她遇到了更多的人。
当初于神火城中遇到的事情诡异又危险,可温眠如今想起来,还是能看到刑夙月于千百赤神傀儡中,朝他们拼尽全力伸出手的模样。
“那我们便到塔楼去。”温眠转头看向符婴,“我们想办法把她带出来。”
符婴却是蓦地伸了个懒腰,软软地靠在墙壁上,阳光从气窗投射进来,映衬得她浑身都白茸茸的,像条轻盈的蛇。
她眼睛半闭半睁,不知是困了,还是不愿被温眠看清她眼底的神色:“小眠儿,你是个好人。”
温眠怔了怔,说出的话却理直气壮:“我说过了,在我看来,我们有很深的交情。”
符婴听后,忍俊不禁地遮掩嘴角笑起来,颇有些亲昵地在温眠发间抚摸了下,没有回话。
两人在打定主意之后,席地而坐很快就拟定了计划。
符婴已经在城中逗留两日,对城民的行动规律有了初步的了解——伴随清晨塔楼的钟声敲响,城民便会从塔中倾巢而出,四处逡巡;日暮又伴随钟声,城民依次回到塔中,夜间不再出没。
因此,符婴的自由行动时间只能是夜间,但若是要趁塔楼空荡救人,就只能在白天。
“这里的骷髅军团太多了,白天我很难靠近那座塔楼,但若是我们两个人,便可以一人为诱饵引开城民,一人前往塔楼救出小月亮。”
温眠不假思索:“你需要我怎么做?”
符婴擡手点点她:“你去救小月亮,我来引开城民。”
见温眠欲言又止,符婴直接擡手阻止,抢先道:“你进城时我就发现了,到了现在君凛都舍不得给你一件本命武器?看来他也虚情假意得很。若是没有武器在身,你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我可不想救出小月亮之后,还要再来救你。”
她说得很是有道理,温眠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对了。”符婴想起什么,示意温眠继续去瞧那面观云镜,“你将你的指尖血滴上去。”
“干什么?”温眠缩缩手指,“听起来像什么奇怪的仪式。”
符婴大翻白眼,啧了声:“你没有观云镜,所以只能以血加入我们的悬赏任务中!这样我就能追踪你的位置!”
温眠哦了声,听话照做了,只是一边往镜面上挤着血,一边还忍不住问:“你之前不是直接用的追踪蛊么?怎么现在心血来潮换了种方式了?”
这次符婴沉默了好久,才泄气似的解释道:“你之所以会被带去长留山,不就是因为追你的东路来使是我们鸦津渡的叛徒么?”
“你怎么知道?”温眠掀掀眼皮,随口一问。
符婴抿了抿唇,第一次露出点愧疚神色来:“若是当时我不曾给你下追踪蛊,或许……你就不会和阿烛分开了。”
原来她在耿耿于怀这个啊。温眠不动声色地想。
“那我反而要谢谢你。”温眠将手收回来,满意地看到镜面中出现了两个清晰的小蓝点。
“若不是你,我就不会再见到那个小少年了,那可是……我今生最不能辜负的人。”
然后她就看到符婴又露出了无语的神色:“原来你果然是这样的女人。”
温眠:“……”
两人在这地下室交换情报,不知不觉就时至黄昏,外边的光线渐渐变得晦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