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上神古窟(十三)
温眠皱眉,明白过来他的意图:“不想打了,便拿他们做要挟?君凛,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君凛甚至还能弯弯眉眼,淡然道:“这些话,我在前世听得够多,激将法对我没用。你身后之人众多,而我孤身一人,这场对决本就不公平。”
他说到此处的时候才惊觉,这话岂不就是说的前世被众人簇拥的他,和孤身一人进入后山的温眠?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身份会颠覆得如此彻底呢?
若是他现在觉得这样的对决不公平,那么前世——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君凛整理心神,继续道:“温眠,我的想法从未变过,我只想回到……一切都还没有改变的时候。为了完成这个心愿,我会不择手段。”
“你还是学会长大吧。”温眠反唇相讥,“世事不顺你心意,便要任性地重头再来?可想过旁人根本不愿陪你玩这场游戏?”
“但这场游戏,注定会继续下去。”君凛收敛起脸上神色,固执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猩红色的浪潮便要将保护修士的风茧压碎,殷玄烛见状再度弹指向前,又为那层屏障注入灵力。
温眠无法,只能撇开君凛,在剑身中注入灵力,用尽全力将浪潮分开,以将殷玄烛形成的风茧保护完好。
刑夙月亦是坐不住,急急对白颂年道:“方才的捆仙绳,可否借我一用?”
白颂年瞬间会意,毫不迟疑地将捆仙绳递过来:“现在它归你了。”
刑夙月对这法宝无甚兴趣,握在手中后看都不看,趁着浪潮避于两边之际,御剑落在风茧边缘。
她清叱一声,运转灵髓将手中捆仙绳掷出,绳端如入无人之境般探入风茧内,游走在痛苦昏迷的修士之间,很快便将他们都捆绑在一起。
“这方法估计不会好受,但也没办法了。”刑夙月自言自语道,手中一个用力,便将尚还幸存的修士们都从风茧中拉了出来。
温眠眼中一亮,感激地看向刑夙月:“帮大忙了,快走!”
“起!”刑夙月咬牙而上,将绳索扛在肩背以拖拽修士们。
那捆仙绳不知由何灵兽的鳞片制成,现刮在刑夙月的肩头,很快便刮出一道道血痕来。而幸存的修士虽所剩无几,但重量远超刑夙月的负荷,如今她艰难御剑而行,还不等赶至祭坛边,就要被带动着朝血海坠去。
“夙月!”温眠心中一紧,忙想叫殷玄烛帮忙,可一转头,就触及到殷玄烛淡漠空荡的眼眸,令她顿时怔住。
如今的殷玄烛变得格外陌生,就像当真是置身事外的神明,除开方才将长剑赠予温眠,其馀时间都旁观着整个战局的动向,并未轻易动手。
而这个时候刑夙月已经支撑不住,身形一晃便要从长剑上坠落下来。
现在可没有屏障防护,要是落入血浆之中,恐怕连她都要遭殃!
但眨眼之间,一只手蓦地握上她的手腕,又止住了她下坠的趋势。
符婴那张圆圆的笑脸出现在眼前,她的语气依旧轻松:“小月亮,你又欠了我一次。”
刑夙月擡头,忽而想了起来,在神火城的客栈中,自己被淹没于人潮差点死去,也是符婴伸手将她拉了出来,令她在溺水般的窒息中得到了一口新鲜空气。
几条蛇蜿蜒而下,缠绕在捆仙绳周围,带动着被捆绑的修士们缓缓上挪。
刑夙月堪堪从记忆中回神,再一侧目,便看到巫颉惫懒着一张脸,正操纵着灵蛇拖拽修士。
“符婴喜欢你,所以我得帮你。”巫颉连解释都有气无力。
看到这里,温眠才心中大石落定,自行御剑而起,返还到祭坛的中央。
现下,尚处于血海漩涡之中的,便只有君凛一人了。
背后的伤口迟迟愈合不了,君凛的衣服都已经被染透。但他对身上的痛感早已麻木,只感觉像是沁凉的风从躯干上吹拂而过。
他身侧也只有风,并握不住别的任何东西。
君凛闭了闭眼睛,干脆放任自己坠入血海之中。
那头的温眠并不知晓君凛的情况,在赶回祭坛后,便唤着众人:“从传送入口离开!”
她转头去看白颂年,尚有馀力挑衅道:“现在再说‘尽力’二字,我姑且还能认同几分。”
白颂年失笑摇头:“是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