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宏仿佛早已预料到迟早会有一场对质,又或许一直在等一场对质。他坦然地承认了:“是我干的。江雁没有吗啡成瘾,也没有偷窃。吗啡,是我强行给她注射的。”
宋星远痛苦地抱住了头。
宋宏那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声音仿佛隔着雾气传进他的耳中:“我宣布给俞小年免除医疗费,还把他安排进条件最好的单人病房时,所有人都在赞美我的善举,只有江雁质疑我的动机。她私下找我,问我想干什么。我回答说,我还能干什么,只是看他可怜,做个慈善罢了……”
那时江雁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宋宏,充满了怀疑。自那时起,她对俞小年格外关注,他所用的药物她都会亲自把关,有事没事就到19号病房里转转,活像一只母兽,时刻提防着有人偷她的幼崽。
她并非多虑,的确有人窥伺在侧。
两个月后,俞小年即将康复。宋宏发现江雁在暗中寻找俞小年的其他亲属,同时在积极联系福利院接收。
宋宏亲自牵头了俞小年的会诊,与江雁发生了强烈分歧。江雁认为俞小年已经达到出院标准,宋宏却坚持说他的断肢处存在骨感染。
他还以“回报社会”为由,鼓动俞小年签了遗体捐献意愿书。
宋宏的意图在江雁眼里昭然若揭,她惊惧不已,却仍给老院长留了一丝面子,没有当场揭穿他怀抱的蓄谋。她私下里找他谈话,希望能唤醒误入疯魔的院长。
那次谈话,以一支大剂量的吗啡结束。
江医生带着偷窃和药物成瘾的污名离开了,消息在医院激起波澜,又被以“家丑不可外扬”之名迅速压了下去,那之后,甚至很少有人再提起她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