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其他类型反派强攻男主一百种方法快穿

眶的冲动。

陆祺十二岁时,在家苦读诗书,也曾亲手写下“须知少时擎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的字联挂在书房自勉。

可如今,字联仍在,墨色已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少年时的壮志凌云。

“我能理解你不想牵涉其中,没关系。”

薛雪凝轻轻拍了拍陆祺的肩膀,温声道:“回去吧,雨下大了,淋湿了衣裳会生病的。”

陆祺微微仰头,任由着纷杂雨点打落脸上,视线越来越模糊,忽然心生几分想笑的冲动。

「生病?京都的人早就病入膏肓了。病的病,躺的躺,正常人已经没有几个,多他一个病人,也不算多,」

「所有人都喝药的时候,唯一没有生病的那个,倒成了异己。」

「因为怯懦,因为不想被排除在外,他也开始装病。他遵循“医嘱”,他接受他们灌输的“药”,结果装得时间太长,长到连他自己都觉着,他是真的病了。」

「所以,要继续装一辈子吗?」

陆祺低下头,撑住膝盖躬着身体,任由雨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到领口里,他的肩膀不停地抖动,一时间让人分不清他是哭还是在笑。

“陆祺,陆祺?”

“你怎么了?”

听见对方的询问,陆祺停止了抖动,双手离膝缓缓站起身来,原本普通平淡的脸上意外地变得沉静坚定:“没什么。雪凝,我只是很高兴,能结交你这样的朋友。”

薛雪凝看着他。

陆祺道:“我们几个人里,论才你当属第一,论家室就是梓逸,书柏武艺高强,南宇最通人情世故。唯有我,什么都不出挑,也最没存在感,虽然考上了榜眼却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

薛雪凝认真听着,平日里陆祺总是习惯性附和他们,没什么脾气,这是第一次他说这么多真心话。

陆祺牙齿被雨水冻得发颤:“我也想过做些什么。可你是知道我的,我今年二十有一,连父亲规定的门禁时间都不敢违抗。其实,我打从心底最怕改变。”

薛雪凝一只手覆上他的肩膀:“别这么说,陆祺。你孝顺父母,友爱亲朋,做事细心周到,从来不让身边人为你忧心,你远比大多数人做的更好。”

陆祺勉强笑了笑:“多谢。”

他背过身去,雨水沉重地垂在衣袍上,如同海浪中漂泊的孤帆,行向远处等待已久的轿撵:

“近日京中服用寒食散的人越来越多,但上面管控得依旧很严,非达官贵胄者不可得。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在合适的时机把东西交给你。”

第26章 第 26 章

陆祺这番话说得进退有度, 既没有完全答应,也没有彻底拒绝,这个所谓“合适的时机”是一个时辰,一天, 一个月, 又或是一年?

都很难说。

不过他们同窗多年, 薛雪凝了解陆祺的心性, 知道他的处事之风不是朝夕间就能改变的, 得到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也不意外。

陆祺平日里寡言少语,曾是太学里名副其实的书呆子, 祖上三代也并非都有官职,而是到了父亲陆永善这一辈才发迹。

陆永善本是白丁,快到四十岁才考上同进士,娶妻生子,汲汲营营半生,又因大力支持皇帝农田改革受到重用,终于在六十岁时封为六部尚书。

陆府家教极严,有这样凭一己之力跨越阶级的父亲在,陆祺从小就被教导要勤学苦读, 考上个好功名。

他天资不足, 但胜在为人勤奋,往日成绩倒也算不错。

只是听焦南宇说, 陆祺父亲平日里总训诫他多, 勉励他少, 陆祺每天未到五更鸡鸣就要起床读书, 白天又要听学傅们讲课,一天下来全靠参汤丹药吊着精神。

直到前几年他身体熬不住大病一场后, 境遇才稍稍好了些。

一次醉酒时,陆祺曾说自己做什么都像活在父亲的影子里,他努力了很久,可从来没有一件事能叫他父亲真的看得上。

那时候萧梓逸便笑他:“傻子,你是活给你自己看,又不是活给你爹看。”

陆祺也笑:“小郡王,你跟我不一样,你犯了错,王爷要罚你,有王妃疼着你护着你。可我要是犯了错,连我的祖父母都不好多说一句。”

那时候,陆祺喝醉了往往会去焦南宇府上洗澡更衣,等彻底酒醒了才敢回陆府。因为如果陆永善看见他喝得酩酊大醉定要发火,一顿家法是免不了的。

自从相识以来,陆祺很少提及自己的辛苦。

但一个人。

一个一直处于强压下的人。

一个曾经也心怀壮志的意气少年。

当真甘心一辈子被父权所压,躲在人后庸庸碌碌吗?

或许就像种子一样,有些东西破土而出,是需要条件和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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