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曜的手指摩挲着杯盏,掀起眼底看了她一眼,虽然心底有些莫名的烦躁和怪异,却还是问:“怎么,你生气了?”
这句话把魏昌玉问住了,她生气吗?好像也不怎么生气,甚至觉得谢沉曜这样处心积虑地爱她,让她有些小小地欢喜,池柔知道谢沉曜爱她,章毓儿也知道,他没有把爱宣之于口,可知道的人都看得出来。
但魏昌玉还是有些不舒服,但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不舒服来自于哪里。就是难受,就是看谢沉曜不舒服,这种被算计的感觉很不好,谢沉曜看着她发现裴丞和章毓儿的私情、从青衣巷出来的时候,心底大抵觉得她很丢人吧。
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想对一个人好,想让别人也爱上她,可谢沉曜动动手指,就可以让她付出的都功亏一篑,裴丞如何轻易地被勾走,就证明她当初看人的眼光有多差。
魏昌玉没有说话,这让谢沉曜心底微微一沉,毕竟他当初就是介意裴丞和魏昌玉一日日地好起来,才会找到章毓儿,引诱魏昌玉。魏昌玉当初并没有表现得很看重裴丞,现如今……
她不会在怪自己吧?怪自己什么,怪他多管闲事,怪他故意破坏他们之前的感情?可裴丞要是当真喜欢她,又如何会被别人轻易引诱?
魏昌玉放下了手中的豆蔻熟水,眼底没几分情愫,而是说:“我不喜欢别人算计我。”
谢沉曜讥诮道:“你算计别人的还少吗?”
“谢沉曜!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看着我咬着你抛出的饵上钩,引我去青衣巷,然后出现羞辱我?在你眼里我就是任你随便摆布的人!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是因为你爱而不得也见不得我好过!”魏昌玉掷下茶盏,高声反驳道。
谢沉曜也是气笑了,嗤道:“我羞辱你?我只是让你看清你当初选择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可以背着你在外面养外室,你还要眼巴巴地对他好,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可笑吗?”
她也不甘示弱,一时间冷笑道:“我选什么样的人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横竖我选的又不是你,你操什么心啊!”
“魏昌玉!”
魏昌玉都懒得理他,烦得要死,她一生都要强,不舍得低头,特别是在最爱的人面前低头,前脚还说要去看看魏宝璋,如今就闹得不欢而散。
谢沉曜克制着没有追出去,可心底也很不舒坦,环视四周,看什么都不顺眼。
她心底是谢沉曜看她的笑话,觉得她天真又好骗;他心底是她还惦记着和裴丞的感情,责怪他有意破坏。
她刚刚从谢府出来,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人,拿眼一看,倒是熟人。
老夫人身边的张妈妈,就是从前陪她到琅琊的那一位,正等在一辆马车外面,魏昌玉还奇怪她正等着什么人呢。
没想到张妈妈一看到她就陪着笑过来了,“山姑娘!山姑娘,我们老夫人正念着您呢,想请您往府里小叙……”
魏昌玉心想不是已经和他们家撇清干系了吗,就打算回绝,可张妈妈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又小声道:“姚姨娘自六姑娘走了后精神就一直不大好,前久还大病了一场呢。”
原先她是想让宋漱春好好安置姚姨娘的,而且她钱财也够,衣食无忧,宋明善就算死了她也能活得安生,只是没想到宋漱春没多久就被送进尼姑庵了。
但毕竟是宋明善的生母,她占了人家的身子,总不好当真撇的一干二净吧?
最后还是应承了下来。
说实话她对整个宋家都是没什么好感的,但是回宋家已趟,也刚好可以看看宋南徽在不在。
随张妈妈一路到靖安侯府,但并没有带她去见姚姨娘,而是一路带到了松鹤院,魏昌玉也只是她们打着挂羊头卖狗肉的心思,就跟着去见一见。
主屋里的老夫人还有些局促,见她来了,就亲热地喊:“快过来祖母身边,这屋里没有外人,你这丫头,闹了这么大的乌龙,倒让我平白挂念。”
这就是所谓是两副面孔了吧,当初知道宋明善被宋时莺推了下去,老夫人可是一味袒护宋时莺的,所以整个靖安侯府都不敢追查她的死因。
想必老夫人的千年狐狸成精,一旁的孔氏则有些拉不下脸面,毕竟从前关系算不上好,实在做不出亲母女的姿态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