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听我这么说,艾晴的表情一下就变得认真起来,想了一小会儿,她慢悠悠地说:“如果你在我面前下跪,然后说一句,艾晴我错了,我就考虑要不要接受你身边这位朋友的提议。”
“你——”关月气得想要冲上去,却被我果断地拦住。
在这一刻,我没有气愤,也没有哭,内心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
低头不重要,自尊也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我在乎的那个人,是否能平安无事。
我想,此刻的我,便算是真的长大了吧。
“好,那你说话算数。”
我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自己置身在梦中。
艾晴依旧冷笑,似乎没有真的把我的话当真。
然后——
我跪了下来,在她面前。
初秋的柏油路泛着冷意,我穿着薄薄的牛仔裤的腿有些打战。
此时正是技校下课的时间,不断有学生从教学楼冲出来,然后被我们三个吸引,慢慢聚集过来。
无数道目光在我身上扫着,我像个软弱的傻子,任人宰割。
“对不起,艾晴。我苏静安,对不起你。”
没有人知道,我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宛如一把刀,在我的肉体上来回地划,我很疼,但我不能哭。
关月愣住了,艾晴也愣住了。
她们大概想象不到那个孤高一世的苏静安,能够做出这样的举动。
但我知道,这大概是我现在能为董铭阳做的有用的事了。
我欠他的太多,已经多到这辈子都无法偿还的地步。
如果生命可以重启,我想,三年前的冬天,就算我饿死,也不想祈求他的照拂。
至少,他就不会受到我的牵连。
出来混的,总是要还。
这是这个世界最浅显易懂的道理。
(二)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转凉的原因,从技校出来后,我便不停地打喷嚏。已经傍晚了,本就灰拉拉的天气变得更加阴沉。
关月把外套套在我身上,带着瑟瑟发抖的我上了车。她刚坐到驾驶座上,我一句话还没说,她就哭出来了。
我裹着她的外套,像个鹌鹑似的傻了吧唧地看着她哭,给她递了几张纸。她接过去,毫不顾忌形象地开始擦鼻涕。
我知道她哭什么,但我心里的苦涩比她还要多上几分,我真的没办法安慰她。就这样哭了一会儿,她哽咽着声音问我:“膝盖还疼吗?”
“啊,不疼,真不疼。”我瓮声瓮气的回答,顺便龇牙,勉强冲她笑了笑。
见我这样,关月闭着眼睛,哭得更凶了,她边哭边说:“苏静安,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们!我好不容易喜欢个男人,结果他不爱我,还被抓了起来。没出息的我,没办法对他不闻不问。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这短短的两天内,我问过自己无数遍,但都不得其解,我怨过,恨过,委屈过,但都没有用,所以我对这个问题,已经麻木。
“关月,说句实在话,你肯这样帮董铭阳,我真的已经很感谢了,你没必要跟着我们深陷其中。”我长叹了一口气,“喜欢的人,没了可以再找,但被毁了的人生,真的就再也拼不回来。”
如果我能够早些明白这个道理,我一定早早与董铭阳说,爱有的时候不光什么都换不来,还会把自己牵扯进去。
关月没有回答我,而是靠在椅背上小声地抽泣。
在我下跪后,艾晴终于松了口,她答应考虑和解的事,三天后给我们答复。
艾和现在据说保住了命,还在重症病房观察,只要他没丢命,那这起事件,我们还有争取从轻处理的余地。
虽然这个结果不能让我们两个满意,但好歹有了转机。
这个时候,我们除了等待,别无他选。
就这样待了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问:“关月,你知道乔诺……这些天怎么样吗?”
关家和乔家关系比较近,她应该知道更多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