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这么快就回来了?
洛景鸿抓起早就做完的物理题,起身开门:“亭云,这道题——”
门外不是洛景鸿心心念念的人。
黑帽衫遮住了上半张脸,黑口罩恰到好处掩盖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鬼鬼祟祟朝室内张望:“颜亭云住在这里吗?”
洛景鸿侧身挡住他的视线,皱眉打量这位不速之客:“你是谁?”
“啊——”
一道凌厉尖叫刺破宁静的高楼。
“快,快打120!”
一个小时后,方婧打完电话,回到医院走廊。
颜亭云的白棉袄上血迹斑斑,整个人像是从湿淋淋血水里打捞上来的尸体,毫无生气。
“叔叔阿姨一会儿就到。”
颜亭云从回忆中挣脱,望向“手术中”的灯牌,苍白的唇碰了碰:“躺在里面的人,应该是我。”
“胡说什么呢?”
方婧皱眉,脱下自己的外套欲披在她身上,反被颜亭云侧身躲开。
“我身上脏。”颜亭云说。
方婧抓紧外套,垂眸:“可是你的手很凉。”
黏腻的潮湿在掌心蔓延,颜亭云低头看去,只看到触目惊心的红。
“亭云,去洗个手吧。”方婧不知哪来的力气,强行把颜亭云从椅子上拽起,推搡着往卫生间走,“你这样会吓到叔叔阿姨的。”
颜亭云回头,远远望了一眼禁闭的手术室:“我,我得看着他……”
“这里有我,听话,去洗个脸,冷静冷静。”
她早就没办法冷静了。
明明一切都在颜亭云的计划之内,可当看到洛景鸿倒在血泊中,明明疼得睁不开眼,却仍紧握着草稿纸不肯撒手。
那一刻,颜亭云的心脏还是止不住剧烈跳动。
颜亭云从口袋掏出那张红色的草稿纸,小心铺展开。
血已经干涸了,血与墨渍混交,点缀出一副暴力的水墨图。
但颜亭云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她为洛景鸿编写的物理题。
洛景鸿不仅看了,还用异色笔写下了每一步的物理原理和解题思路。
“你这是故意让我愧疚吗?”
颜亭云自嘲地想。
衣服上的血洗不下去,颜亭云洗过手,在路人或差异或惊恐的目光中走出卫生间。
“亭云!”
洛家父母和几个身穿警服的人围着方婧询问什么,循声望来,颜亭云精准捕获了他们眼中的嫌恶。
两名警察迎了上来,向她出示了警官证:“同学聚会,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压迫感并非空xue来风,恐惧与紧张交织下,颜亭云连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不远处,方婧抱着外套,轻轻摇了摇头。
“我最近一直在家和学校……我不知道我能得罪谁……”颜亭云哽咽着,语无伦次,“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事……”
似是意识到语气太过严肃,女警察朝身后打了个手势,随后温柔牵起她冰凉的手,走出众人视线。
颜亭云坐在走廊的公共座椅上,女警坐在她一旁,握着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揉搓着。
“别怕,这些事和你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