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景鸿发现她这个习惯后,怕她着凉,于是在沙发上专门放了毛毯。
有时洛景鸿在屋里画稿,颜亭云便在客厅沙发上窝着打盹。
三花妹妹找不到热源,就缩在颜亭云的臂弯处取暖。
洛景鸿画稿画到一半定要出来一趟。
如果颜亭云睡着了,就把她抱进房间里;如果没睡着,就嘱咐她盖好毯子别着凉。
但往往见到的情形是,颜亭云怀里窝着一只猫,头顶还趴着一只猫。
那洛景鸿十有八九先把貍花哥哥揪走,然后气冲冲给颜亭云多加几条毯子。
颜亭云喜欢小布丁,因为小布丁主动亲近她。
那只不爱动的貍花哥哥总是趴在猫架上,眯着眼看女主人和三花妹妹打闹。
再后来,貍花哥哥因病走了,女主人忙于工作,男主人陷于家庭关系,只有三花妹妹还留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日复一日的翘首以盼。
三花妹妹懂事了很多,乖乖吃完了猫粮,叼着女主人曾经给它买的小铃铛球跳上了猫架,卧在貍花哥哥曾经卧过的地方。
洛景鸿擡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说:“对不起啊,当时我该细心一点的,不然小貍也不会……”
三花妹妹哼唧一声,甩了甩尾巴,也不知是责备还是释怀。
洛景鸿从书房摸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想了想,还是躲到了阳台上。
落地窗反锁的瞬间,冷风骤起。
点烟的手隐隐发抖,手腕疼的几乎护不住摇曳的火苗。
艰难点燃一只烟,洛景鸿额头上几乎渗出了汗珠。
一阵风吹过,那潮湿黏腻又顷刻间消散不见。
洛景鸿已经多年没有抽烟了,至少在认识颜亭云之后,他便没再拿起过香烟。
现在想想,自从决定和颜亭云恋爱,他的生活,主语全变成了颜亭云。
尼古丁让他的精神得到片刻镇定,那刺激比冷风来得更为猛烈。
洛景鸿低头,搭在栏杆上的手上,无名指处的素戒格外扎眼。
那是在给颜亭云上药时,颜亭云硬给他带上去的。
颜亭云明明还醉着,给他手指上套戒指时,神情却格外专注。
像是科学家对待实验成果的骄傲,颜亭云拽着他的手欣赏了好一会儿。
直到再也扛不住睡意,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和周公分享喜悦去了。
洛景鸿瞧见她手上空空,喜悦与失落交织,犹豫之后,他也没了别的想法。
早在得知颜亭云是有意接近他时,洛景鸿仍旧一意孤行地将全部爱意浇给了她。
洛景鸿承认自己在赌。
可在戒指套上指尖的一瞬,洛景鸿承认自己赌输了。
洛景鸿自小就没什么天才的本事,成绩平平,不如宋凌凡和方婧成绩好,也不如他们明事理。
他只知道饿了就吃,渴了就喝,随便画点喜欢的画,爱一个喜欢的人,这一辈子平平淡淡就很好了。
生活哪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不过都是庸人自扰。
一包烟抽完,天际已漏出一抹鱼肚白。
洛景鸿拍拍身上的烟灰,打算回屋冲澡。
一回头,却愣在了原地。
玻璃门外,颜亭云正静静站在那里。
她怀中抱着猫,有一下没一下地顺毛,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洛景鸿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烟屁股,顿时有种想从阳台跳下去的冲动。
最后还是颜亭云拉开了落地窗。
“老婆。”洛景鸿低着头不敢看她。
颜亭云环顾一圈,语气平平:“给你两个小时,洗澡,换衣服,带上户口本陪我去民政局,咱俩把证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