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昔得意地笑了:“没错,要练成天陨秘卷,必须要流淌着魔尊那一脉的特殊的血液。而我并不是魔尊的后人。只不过,我也不需要成为魔尊的后人,只要能得到魔尊后人的血就行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和南疆蛊民打过交道?”
唐一一脸色惨白:“是他们有什么换血的秘术吗?”
丁昔笑得更开心:“是的,他们有一种换血大法,可以帮助我把韩玉聪的血换到我身上,那样我的体内就能自动生成阴寒之气,用来中和天陨秘卷的阳火。没办法,几位长老原本是真心实意想要扶植韩玉聪成为新的魔尊,但是他的脑子太笨了,实在不是练习上乘武学的材料,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天陨秘卷都没能入门。与其那样暴殄天物,还不如好好利用他的血液来让旁人得利。”
“只不过嘛,那毕竟不是我自身生成的血液,过上一段时间之后,效力就会减弱,天陨秘卷带来的阳火又会开始反噬。所以我们并不能一次把他抽干,而是要一直养着他,定时换血,才能维持我的体内不断有新血。你也可以放心,为了保证他的身上有丰富足够的血液可以换给我,韩玉聪在我们这里生活得很好,简直是被照顾得无微不至,比起他在唐家堡成天被你们驱赶着干活,可实在是强太多了。”
唐一一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极度的痛恨与愤怒,不过这眼神一闪而逝。她仍然缓慢地踱着步,好像是丝毫也不介意被几位魔教高手包围在中间:“看得出来,你在武学方面的天赋的确是比韩玉聪高太多了,即便是蓝天潢,一对一的话恐怕也赢不了你。也就是说,现在流淌在你体内的血液,有很多都来自于韩玉聪,对吧?”
丁昔耸耸肩:“可以这么说。所以,冲着这些来自韩玉聪身上的血,你要想把我当成韩玉聪,也无不可。我们的婚约,依然可以作数。”
“还是算了。”唐一一大摇其头,“你太老了,我还是喜欢更年轻一点的。我只不过是想确认你的体内确实流着韩玉聪的血。确认了这一点,就好办了。”
丁昔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警惕,而更多的是疑惑:“你想要搞什么阴谋?我当然知道唐门暗器的厉害,但是在我们面前,你不可能有机会施展。”
“除非你有本事躲过我们的耳目,在这个议堂里面布置机关。”始终愁眉苦脸的秋鹤说,“那样的话,我们就算栽在你手里,倒也心服口服。”
唐一一继续摇头:“我没有这个能耐。在侵云谷里,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你们牢牢监视,我就算是想要在议堂里藏一只蚊子,也会被你们看到。至于用暗器和你们拼命……老实说,在你们六个人的面前,就算是唐门武功最高的执剑长老和御剑长老来了,也基本没有胜算。”
丁昔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但是你看上去……那么好整以暇,好像一点都不慌。”
“你说错了。”唐一一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个刚刚用恶作剧捉弄了玩伴的小顽童,“我很慌,怕得不行。”
这句话刚一说完,唐一一的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她竟然真的像个小顽童一样,毫不顾及堂堂的唐门掌门人的光辉形象,一下子钻到了议堂中央那张又大又厚的木桌下。她刚才随意地慢慢走动,丁昔和魔御五老都以为她是在寻找什么出手偷袭的机会,却万万没有料到,她只是为了靠近这张毫无特殊之处的木桌,仅此而已。
整个身体都缩进去之后,躲在木桌下的唐一一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又像是在吹口哨,又像是念了一个奇特的词汇,不是官话,也不是蜀地方言。这一声念过之后,丁昔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而魔御五老纷纷发出了惊慌的询问。
“你怎么了?是中毒了吗?”端木非荒吼道,“我这就去把那个臭丫头揪出来!”
但他的手在桌下晃了一下,即刻收回去,反而向后退了两步。虽然形状很狼狈,但此刻躲在桌子下面的,毕竟是天下暗器第一的唐门的掌门人,想要在那种狭窄的地方去伤害她,就必须要考虑到被唐门暗器偷袭的风险。
而唐一一等待的就是这样稍纵即逝的片刻犹豫。魔御五老无法看见她究竟做了什么,只能看到丁昔满面通红,脸上的肌肉疯狂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张得很大却已经发不出声音来,整个身体摇摇欲坠。善音师太抢上一步扶住他,正想要检查他到底中了什么样的暗算,眼前却骤然闪过一片红光,耳朵里响起砰的一声巨响。
——丁昔的头颅就像一个熟透了的西瓜,在那一瞬间炸裂开来。
腥臭的血液浇淋到魔御五老的满头满身。钟离苍狠狠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忽然身体晃了一下,脸上现出痛楚的神色:“妈的,这血里有古怪,怎么回事?”
他已经来不及听到回答了。先前被关上的大门轰然倒地,几个身影飞快地闯了进来,从身形来看都是不会逊色于五老的绝顶高手。冲在最前面的人,就是武林盟主蓝天潢。蓝天潢用右手高高举起巨剑寒素,向着钟离苍当头劈下。
“我们可以了一了旧账了,钟先生。”蓝天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