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但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可以提供。”唐麟说,“这个人普普通通,既没有惊人的艺业,也没有能让人记住的事迹,在残枫堡也就是经常被派出去做一些杂事。你为什么要问她?”
“她也跟着来唐家堡迎亲,我觉得那张脸有点面熟,又死活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唐一一满脸都是苦恼,“那种感觉就像是想要挠痒痒却搞不清楚具体痒在哪里,太他妈难受了。”
“面熟吗?”唐麟笑了笑,“她的相貌,我都要仔细想想才能想得起来,不漂亮也不丑,和她的人一样,恰恰好卡在平庸的那条线上。我甚至会觉得那张脸的棱角更像一个男人。”
“男人!”唐一一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妈的!我说刚才怎么没想起来呢。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是男人打扮!”
唐一一这下子真正回忆起来了,这位名叫席芊芊的女人,其实就是她在松江府见过的那个和周元勾结的人。当时她化妆成一个面色苍白的瘦削男人,现在的女性打扮才是她的真面目。
“她和周元约定了互换杀人!”唐一一一不留神把茶水泼了出来,烫得自己嗷嗷叫。她定了定神,向唐麟讲述了当时在松江府的所见所闻:“你说,她让周元去杀的那个人,会不会出现在我们这次的婚礼上?”
“那倒也不一定,毕竟江湖上的阴谋仇杀每天都会发生很多,这当中可能会继任这个位置那个位置的也不少。就在半个月之前,金乌掌掌门人的三个儿子为了夺位打起来了,最后一死两伤,掌门人气得中风偏瘫,沦为武林笑柄。”
“但是……?”唐一一看出唐麟还有话说。
“但是,还是要多加提防。”唐麟说,“唐静的死,有过一次就够了。”
唐一一深以为然。但此事又不能张扬,毕竟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仅仅靠着几个月前偷听到的一两句话,不可能给别人定罪,如果应对过激,反而会大损唐门的颜面。两人各自挑选了几名算是信得过的弟子,一方面监视席芊芊,一方面加强堡内堡外的巡视。
她马虎睡了两个时辰,然后又得早早起床,忙活婚礼的各种杂事。一切看上去似乎井然有序,毕竟唐门有着丰富的举办各种典礼的经验,唐吉更是专家中的专家,光是紧急预案都预备了四五套,基本可以保证婚礼走在一个乏味但稳定可靠的程序中,很难出什么岔子。
“你总算是要嫁出去了。”唐一一看着正在兴奋地照着镜子的唐莹,心里的感受很是复杂,那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将要远去他乡、以后很难再有两个女人黏在一起叽叽喳喳打打闹闹的美好时光,另一方面也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羡慕,甚至于是嫉妒。她虽然对婚嫁这种事本身并没有什么执着的念头,但是想到唐莹终于可以和自己所爱的人一直在一起了,而自己念念不忘的男人却在等着下一个孩子的出生,心里的落差终究是难以轻易抹掉。
“你啊,还是早点忘了那个蓝大掌门吧。”唐莹回过身,把手搭在唐一一的手臂上,“我知道你不爱听‘女人总是要嫁人的’这样的话,可是哪怕不嫁人,一个人一直这么孤孤单单的,也不好受啊。”
“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说忘就能忘的。”唐一一轻轻摇头,“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当然不好受,可是要假装自己忘记了过去,更不好受,因为你以为你忘了,其实并没有,那些人和那些事总会在安静的时候反反复复跳出来,搅得人脑瓜子都要裂了。假装只能放在脸上,拿给别人看,却骗不过自己。”
“你到底是情痴还是白痴……”唐莹叹息着,“真不知道那个蓝天潢到底有什么好。但是我从小就知道你的,你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她的眼眶里渐渐有了泪花:“以前还有我陪着你。以后你一个人……你一个人……”
唐一一也想哭,但她克制住了自己,只是伸手搂住了唐莹的腰:“乖,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别为了这些有的没的弄成大花脸。最多不过再过两年,我看着自己也人老珠黄啦,就随便找一个长得好看点的男人嫁了算了,也免得你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