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终究会离我远去
我和她之间不再无话不谈,而是充斥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尴尬。和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过。有时候,争吵并不代表什么,沉默才是破裂的本质。
她给我拿了一些吃的东西,嘱咐了我一下,然后去洗澡了。
我坐在沙发上,愣愣的,看起来像是一具毫无生气的行尸走肉。
明明室内温度正好,我却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电话就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响了起来,在看到来电的人是谁后,我有一秒特别想把电话摔碎。
但我终究是没有。
手指触碰到接听键,然后我做出了逆来顺受的准备。
一切都与我想象中一样,我迎来了苏远劈头盖脸的辱骂,甚至连我妈都不放过。
对呵,他怎么能放过我妈呢,如果不是我妈招惹到艾和那种人渣,我又怎么会经历这种事呢?
可一切真的都怪我们吗,到底是谁当初抛弃的我们?
谁在大雪夜里把我们从别墅里赶出来?
谁对自己的亲女儿不闻不问?
谁拿自己的亲女儿当筹码去兑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现在呢,我和乔诺没办法在一起了,他想要的一切都破灭了,又把责任全都怪罪到我头上。我真的特别想问苏远一句,你要脸吗?
你不要脸,我还觉得丢脸。
但我终究没有说出这些话,而是沉默着,听他把所有的愤怒吼出来。我没有力气和任何人争吵,我连生气都没有力气了,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我能像蛇一样跑去冬眠,或者像电视剧的女主角一样,经历一场狗血的车祸,然后沉睡永不起。
直到他说出那句,你明天来把你的行李带走,我才开口说话。
我说,好。
还有,明天以后,你我再无父女关系。
没等他反应,我便把电话挂断了。
他不知道,这句话,从三年前,我就想亲口说了。也许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也许因为年纪小没有勇气,也许还对他抱有一丝希望。
总之,这句话每次到嘴边,都能被我生生地咽回去。而今,我已经觉得没有任何咽回去的意义了。
长舒了一口气,我大概体会到那种叫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
失望攒够了,就变成了绝望。没有了期盼,一切都变得轻松至极。
洗好澡的关月就在这时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过来,她脸色苍白,不可思议地问我,“你和你爸彻底断绝关系了?”
“是。”我轻飘飘的回答她,然后笑一笑,问,“关月,你有没有尝过在一瞬间失去所有的感觉?”
“现在的我,就是。”
(三)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关月怕我情绪崩溃,硬是要拉着我和我一起睡。可我们俩谁也睡不着,各自裹着被子在**“摊煎饼”。
我其实觉得此时我们更应该分开,因为我知道关月见到我会更难受,我见到她我也不好受。再加上我们身上各自压着的重担,很容易变成火星撞地球。
但是她不同意,夜里的时候,她就着明月清辉,平静如水地说:“苏静安,我虽然现在还不能管理好自己对你的情绪,但我不能干不是人的事。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跟那些有抑郁症的人的状态没什么分别。我怕你出门被车撞死,怕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就哭得进精神病院。你所经历的事情,如果放在我身上,我可能早就受不了了。我关月实打实地佩服你。”
她说到这儿,把我逗笑了,笑完了我鼻子就开始发酸,所以我把被子蒙到头上,背过身去,不想正面面对她。
“一切都会过去的。”
末了,她拍着我,像是对我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起床后,我迅速收拾完毕,然后独自回到了那个曾经叫家的地方。
因为时间过早,陈佩和苏远还没有起来,只有阿姨在厨房忙碌。
我没有惊扰任何人,静静地上了楼,然后把一切行李收拾好。
我是个一切从简的女生,十五岁的时候,我就知道,不会有一个地方让我能永远停驻,所以,从那以后,没有必要的东西,我都选择扔掉。十八岁的时候,我回到这里,没带来几件衣服,日常所需都是现买现用,所以走的时候,也算是两袖清风。
收拾好行李,我坐在**,胸口突然有些发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