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请你,成为我的新娘
我庆幸白之羽为我挑选的不是长裙,穿过花香浓郁的夹竹桃,枝丫间不断有坠落的雨滴,敲打在我发梢、裙摆上,仿佛哀伤的一点,晕开接连成片。
“小瑾!”模糊的世界里,一声熟悉的嗓音打断我一个人的逃遁。停下脚步,我眨眨眼睛,抖落最后一滴泪。抬头看着前方,拉扯一地的暗影。而影子的尽头,就是璀璨绚烂的灯光。
灯光下,站着身着墨蓝礼服的希德桉。
“希德桉,你怎么会……”我吃惊地看着他,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擦眼泪。
“要兜风吗?”希德桉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随手解开烟青色的领带,脱下一身墨蓝燕尾服,斜斜搭在肩头。伸手拨弄了一下如金的碎发,背靠那墨色的兰博基尼,清爽又凛冽。
我只迟疑了两秒,就擦擦眼泪,小跑了过去,在他身前站定,点点头:“嗯。”
“上车吧,小心头。”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倾身为我拉开车门,就蓦地转身走向另一边。
“谢谢。”我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小声道了句感谢。
希德桉点点头,就发动了引擎。流线型的车身,破云般穿透雨幕。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有的只是流风细雨,和一车吹不开的冷寂。
然而,随车疾驰在深夜大路上,风雨斜斜地缀满挡风玻璃,晕开成花。任风吹乱我的长发,看风景倒带般向后掠去,随时间推移,我的心情竟然悄无声息地好了许多。
两个小时,我们从灯红酒绿的市区,开向漫天麦香的郊野,从小河流水的河畔,开到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希德桉,我想,回家看看了。你能送我回家吗?”我收回紧盯窗外的目光,落回车内。
“好。”希德桉的侧脸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带着几分柔和。凉夜的雨幕下,我的心底涌上一丝温暖。
“谢谢……”我曾经以为,人和人的相遇、相识、相知、相守,是一个循序渐进的完整线。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有些人,注定是你旅途中风吹夭折的线,尽管它美丽,尽管你不舍,最后也是无能为力。
“好了,就在这里吧,谢谢你。”终于,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暖黄的灯光为死寂的黑夜带来丝丝温暖。我指着前方林立的白楼,示意希德桉停下。
“嗯。”希德桉点点头,停稳车后,他替我拉开我这边的车门。
我拎着半干的裙摆,凉风吹过,我不禁哆嗦了一下。肩上骤然一暖,添了件墨蓝色的燕尾服。
“小心着凉。”
对上希德桉关切真诚的眼神,我心中暖意袭来,半晌后小声问:“希德桉,你,你不问问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吗?”
希德桉一改冷酷少言的常态,蓝眸如海,不答反问:“小瑾,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永远的朋友,对吗?”
“对!谢谢你,希德桉,还有,再见……”我眼底氤氲出化不开的泪光,最终含着泪,向他再次表示感谢后,也只得挥手告别。
这一夜,秋风凛冽。风卷残叶,纷纷扬扬落了满街。漫天的昏黄在低暗的路灯下,像凝结的时光胶卷,一幕幕放映、闪过着,再也抓不住的曾经。
“再见……”
夜风,浅淡得像一句无声叹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上的楼,又是如何进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家,我没有开灯,独自一个人走入漆黑,爸爸也不在,只有一地朦胧的月光。
我赤脚在窗边站了许久,终于还是回身拍开床头灯,家里一如我离开时的模样,半卷没读完的《百年孤独》,安静地躺在枕边。
回忆一幕幕闪过,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冲破泪腺,我趴在自己的小木**痛哭起来。
我和白之羽仿佛站在天平的两端,处在不同的两个世界。偶然的交叠,演变不成永远。我离开,没有来得及跟他说声再见,这段时间就只当我做了一个华丽的梦吧。醒来后,我不是幸运的灰姑娘,而他还是夺目的王子,就这么两两相忘,也好。
哭累了的我不知不觉中在**睡了过去,梦里缠绕着白之羽的身影,他躺在荆棘满布的暗夜蔷薇花丛里,白衣染血,蓝眸浸满哀伤,抬起玉白的手,向着路边的我痛苦质问:“为什么擅自离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