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还没等我看清楚,他就收回了视线,伸出手接过千雪音手里的杯子,还冲她淡淡地笑了一下:“谢谢。”
咕咚咕咚!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端着那杯千雪音递过去的水喝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开始低声和千雪音交流起一会儿将要演奏的乐曲。
自始至终,他就像是没看到我这个人一样。
这还不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管他走到哪里,只要我做出想靠近的举动,千雪音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就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然后亲密无比地缠着百里月,而更让人郁闷的是,从来都不愿意对女生假以辞色的百里月在千雪音面前竟然意外地好说话,不管千雪音是让他帮忙看看裙子是不是有了褶皱,化好的妆需不需要补,他都听话地照做。
我快要被气死了!但是更多的却是心酸。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百里月已经和千雪音走得这么近了,而且他对她笑得那么温柔,那种我曾经拥有过,后来又失去了的笑容彻底刺痛了我的心。
我抱着礼物盒,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可怜虫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啃着手指。
但是,即使我已经这样了,上帝似乎还觉得我不够悲催。
很快,我连躲在角落啃手指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因为我亲眼看到千雪音趁着百里月被导演叫过去谈事情的空隙,逮住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人说了一通,然后伸出手指指了指我的方向。
于是,二十分钟后,我被迫穿着一身厚重的玩偶服,傻乎乎地站在礼堂前开始了迎宾的工作。
至于礼物盒,在我反抗无效之后,已经交给了心言保管。
虽然天气已经很凉了,但是穿着这样一身衣服站在外面,还是有一种憋得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更何况,我还得不停地弯腰说出“欢迎光临”四个字,时间长了,我的腰简直都要断掉了。
有湿热的汗水沿着我的头发流下来,但是外面还有很多热情高涨的观众们举着票等待着进场。
终于,在我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时候,换班的人终于来了。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准备区的换衣间,好不容易脱下了身上的玩偶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外面就有人叫着我的名字让我去移动一下展板的位置。
听声音,就知道是哪个刚才被千雪音蛊惑的负责人,我想起当时自己试图拒绝穿玩偶服去迎宾的安排时,他鼻孔朝天地看着我说:“怎么?你还以为自己是百里月的助理吗?一个不被雇主喜欢的助理,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和我讨价还价,不接受的话,现在你就离开这里,并且之前的工资也不要妄想了!”
真狠!一下子就戳中了我的死穴。
现在想起来我还有种想要喷他一脸血的冲动,迎宾的事情我去做了,结果他却还是不肯放过我,那个千雪音还有完没完啊!
我气愤地把玩偶服放好,没好气地对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鬼叫声吼了一句:“别喊了!马上就来!”
深吸一口气,我默念了整整十遍“为了工资!为了工资!为了工资……”,才压制住了内心的怒火,推开换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谁知,在门打开的瞬间,我刚跨出一条腿,旁边就伸过来了一只脚,躲闪不及的我以一种非常狼狈的姿势向地上趴去。
“啊啊啊!”
我挥舞着双手,试图想要保持住平衡,但是完全没有用,挣扎的动作更加快了我摔倒的速度。
眼看着我的脸距离地板越来越近,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我以为自己今天注定要摔得鼻青脸肿的时候,一双手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睁开眼,向前看,不到10厘米就是地板,向后看,一个背着光的身影焦急地注视着我。
“小星,你没事吧?”从天而降的夏昱铭一把把我拉起来,担心地上下打量。
“我……”我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大大地喘了口气,刚要跟他说没事,结果一抬头,却看到一脸扭曲表情的千雪音恼怒地看了我一眼。
她转身就要离开,但是却突然顿住了。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神色阴沉的百里月站在她行进的方向上,目光阴森地望着她,然后转过头,用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伤的眼神掠过我和夏昱铭,最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