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块、两块、三块……五块、十块……”
深夜十二点,我趴在**,借着台灯微弱的光芒,专心致志地数着手里的零钱。
“一百三十七块八毛……”
数了两遍,都是这个数字,我泄气般地捡起旁边干瘪的钱包又倒了倒,什么也没倒出来。
“唉唉唉!”
丢下手里的钱包,我有气无力地趴在了枕头上。
这已经是我这个月全部的零用钱和生活费了,可是却连房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我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和老爸被赶到天桥底下和乞丐们抢地盘的凄惨景象了。
“落魄侦探父女被迫天桥谋生,因不懂规矩被原住乞丐群殴”
我连到时候社会新闻的标题都替记者们想好了,想象一下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自己,悲从中来,我忍不住抱着枕头抽噎了起来。
“呜呜呜……不要啊!人家已经这么可怜了,当个小助理都被人欺负,流落街头了还要被乞丐揍……”
我越想越伤心,本来只是小声地抽噎,最后竟然真的有眼泪流出来了,好像真的已经被揍了一样。
在自己吓自己的恐惧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境里,我穿着漂亮的裙子,打扮得像个仙女一样,和百里月一起并排坐在高高的舞台上,然后音乐声起,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师自通,双手像是有自己意识一样在琴键上跳跃,不知名的乐曲在我和百里月的共同演奏下静静流淌,台下的观众们全都是一片陶醉的神情。
哈?我会弹钢琴了?还和百里月一起四手联弹?
我乐滋滋地看着梦里的自己和百里月像一对金童玉女一样演奏完一曲,获得了满堂的喝彩,然后有无数人涌过来向我伸出了手。
哗啦啦——
巨大的钞票雨从我的头顶倾泻而下,而旁边的百里月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
咦?竟然不是戒指,而是一张照片?
“小星,为了感谢你来做我演奏会的嘉宾,我决定把我最珍贵的东西献给你,希望你能收下。”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笑得几乎要合不拢嘴了,半点犹豫都没有地一只手伸去接钞票,另一只手伸去接照片。
但是,就在这时,从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恼人的铃声,而且越来越响,连我想装作没有听见都做不到。
而几乎就在铃声响起的瞬间,那些迷人无比的钞票和那张我心心念念的照片就像是长了脚似的,“嗖”的一下全都飞走了。
“不要!”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猛地从**坐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还是我那个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房间,浅黄色的小碎花窗帘在清晨的微风中摇摆,盖了好多年的米老鼠被子被我踢到了一边,身上洗得发白的粉色睡衣袖子短了一截……
这一切都在告诉我,刚才的一切都是梦,没有钞票,没有照片,没有舞台和观众,也没有单膝跪地的百里月,我更是个连钢琴都没有摸过的可怜虫!
这样的认知还真是让人莫名地不痛快呀!我懊恼地呼出一口气,刚想倒下去再睡个回笼觉,却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那个恼人的铃声是从哪里来的?今天是周六,昨晚我明明没定闹铃啊!
结果就在我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上帝似乎听到了我的疑问,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
原来是手机!
我的眼睛一瞪,恼怒地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抓了过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一大早打电话,害我好不容易做个美梦还没做完!
咦?是个没存的号码,会是谁呢?
我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了起来:“喂?”
“栾姐姐!”一个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百里溪?”我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是我是我!”百里溪在对面连声回答,“栾姐姐你今天有事情吗?我想请你来我家吃饭。”
啊?吃饭?百里溪一个小朋友居然要请我吃饭?
哈哈……
我本来不想笑的,但是每次百里溪这么人小鬼大地说话时,我都有一种想揉揉他脑袋的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