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病房。
“洛景鸿是不是脑子砸傻了?”方婧扭头问颜亭云。
颜亭云瞥了眼墙上的呼唤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是挺傻的。”
【正在定位目标人物……】
【定位成功,请查看地图】
洛景鸿循着平面图上的红点,追到了四楼精神科。
预料到上一世那些人的疯狂,即使他们一家三口已近在眼前,洛景鸿仍攥着手机,迟迟不前。
“我要回家,我不要在医院!我才没病——”
颜父怀中的男孩拼命挣扎,四肢并用,十四五的孩子,又怎能抵得过几个成年男性结实的臂膀。
“大夫,这个病真没办法吗?我们家只有小宝一个儿子啊。”
“这位母亲,我们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这种病是无法根治的。”
颜母和一个医生说着什么,不时看向颜父和男孩,说了几句话,忽然侧过身,用衣袖抹眼泪。
颜父的无奈,颜母的纠结,以及小男孩的痛苦。
洛景鸿坐在不远处的座椅上,将他们的举动尽收眼底,却没有半分同情。
他们曾以最高傲的姿态,乞求颜亭云包养他们的后半生;也曾以最卑微的语气,逼迫洛景鸿娶颜亭云为妻。
洛景鸿靠近旁边的老太太:“奶奶,您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嗐,小的查出来有什么超雄什么症,这不,这两口子正求大夫治病呢。”
“哈,那可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啊,当初产检就没发现吗?”
“谁知道呢……”
洛景鸿擡眼,不远处,颜亭云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
一如那年摄像头之下,面对众人的指责,任由父母跪地乞求,她就像海中沉溺的鲸鱼,任凭身躯成为所有鱼类的养料。
“洛景鸿。”
清冷女声在身后响起,洛景鸿从记忆中抽离,扭头看向来人。
颜亭云问他:“你怎么跑精神科来了?”
不知何时,颜家三口已经离开了。
颜亭云坐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关切地探了探他的额头:“精神出问题了?”
洛景鸿捂着额头,虚弱又委屈地往颜亭云身上倒:“头疼。”
颜亭云后退一步:“我给你捶两下?”
洛景鸿:“下手轻点。”
颜亭云笑了笑,一脚踩在洛景鸿的鞋面上。
周末两天,颜亭云常跑来医院陪床。
带着作业和习题册。
方婧趴在桌上,听得魂飞魄散。
洛景鸿偶尔向颜亭云虚心求教,颜亭云便停下来,轻声细语地教他。
方婧凑过去,看清题干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种题都要问,脑子真傻了?”
洛景鸿:“你懂什么,这叫严谨。”
颜亭云习惯了他们姐弟斗嘴,不紧不慢地和稀泥:“话说好些时间没看到叔叔阿姨了。”
姐弟俩立刻不吵了,一个低头刷手机,一个叼着笔翻了两页练习册。
颜亭云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做题。
洛景鸿斜倚着床头,望着她的侧颜,眼皮却止不住打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