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害怕是不是?我当初比你还要害怕。唐谣,你知道吗?这一年多来我一直都在想,如果当初不是你,许屿是不是就不会走得那么决绝,如果他不走,是不是他现在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林软软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悲凉,眼泪不停地往外涌,“我知道他不爱我,可是我真的想要他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想。”
是啊,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的话,许屿也不会变成这样。
唐谣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想有什么东西坍塌了。唐谣忽然想起自己在许屿走时做的一切,那时候的她是多么冷漠啊!
那个时候她连一句话都吝啬说出来,可是现在心里有很多想要说的话,却再也没有人倾听了。
墓园里的风带着萧瑟的气息,林软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她说:“唐谣,我准备离开这里了,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既然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许屿的事情,我希望你以后能够多来陪陪他,我怕他一个人会太孤单。”
“离开?”唐谣回过神来,指尖发抖。
她以前做的真的全错了吗?为什么老天爷要一个接着一个地将他们带离自己的身旁?唐谣内心的恐惧不断扩大。
她微微抽噎,问:“软软,你要去哪里?”
“意大利,我在这里待下去的话,我这辈子都不能好起来。”她闭了闭眼睛,说,“许屿是我这一生做过的最美的梦,可是我不能活在梦里不出来,我得醒来。”
“就算是这样,你也没有必要离开啊!那你之后还会回来吗?”唐谣不知所措地问。
“我必须离开,在这里我会不断地想起他,这样我真的会疯掉。至于回不回来,或许等到有一天我能够彻底放下,就会回来了。”
林软软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温柔,但又很坚决。
唐谣说不出话来,到头来,大家都离开了。茫茫世界里,所有人都远离她了,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成长?她不想要这样的成长。
林软软在离开之前将许屿的遗物留给了唐谣,并且告诉唐谣那是最应该留给她的东西。
其实从国外带回来的东西并没有很多,一个皮夹,一本日记,这便是许屿留给唐谣的全部东西了。
皮夹里是她跟许屿唯一的一张合照,唐谣至今还记得那一天许屿兴致勃勃地要跟她拍照时的笑脸。可是一转眼,却过了那么多年。
整个晚上,唐谣都在看许屿的那本日记,一边看一边哭。她怕眼泪把日记上面的字弄花了,只好将日记本高高地举到自己的眼前。
那一年,他走过了日本,他在富士山上告诉她,希望下一次能够有机会跟她一起来。
那一年,他到了马德里,在异域风情的餐厅内告诉她,这里的菜有多么好吃。
那一年,他去了太多太多的地方,每到一个地方他便会写上一篇日记。与其说是日记,倒不如说是寄不出去的信。
直到日记的最后一页,他还在期待着她的原谅。
其实他不知道,该得到原谅的那个人是她啊。
她永远失去他了。
许屿和林软软的事情给了唐谣很大的打击,江一宁想尽了办法,却仍旧没有法子让她开心起来。
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江一宁急得快要疯掉了。
收到许屿从苏门答腊寄来的明信片时,C市正在飘着冬末大雪。送信人告诉唐谣,这张明信片因为去年的地震被搁置了很久,直到前段时间清理的时候才被发现。
明信片的正面是苏门答腊的海岸,背面是唐谣所熟悉的字迹。
她站在雪地里,雪纷纷地落在她的肩上、她的头发以及眉梢上。
唐谣拿着明信片,整个人就像是一座雕像。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的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这些日子以来的痛苦仿佛要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
她知道,这一次哭过之后,她必须开始新的生活。
谣谣,提笔却又忽然忘词了。
我现在在苏门答腊,一个非常美丽的岛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