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火一般绚烂的云朵遍布渐渐暗沉下来的天空,太阳半隐在大楼后,散发着和煦的光芒。广场上的白鸽扑闪着翅膀,在清澈透明的喷泉池边,悠然地啄食着行人撒在大理石上的谷物,远处大楼一般高耸的钟楼,敲出一声声悠然的钟声。
玻璃门上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一名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少女从一家装饰可爱的店铺走出,钻石发卡别在她的发间,在夕阳的映射下反射出璀璨的光芒。她随手从卡其色的短款外套中掏出一个口袋大小的本子,圆珠笔“咔嚓”一声,一边用力地写着,一边念念有词:“下午五点整,今天的第二份工作结束!”
她扳着手指头算了算,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在这家咖啡店打工快一个月了,还有五天就要发工资,终于可以轻松一会儿了。”
这个女生叫钱萌萌,她虽然刚上大学不久,但已经有五年多的打工经验了。钱萌萌站在盛世大厦前的小广场上,正准备去打第三份工,却看见路边一群大妈围成了一圈,正在叽叽喳喳地议论。
“那个小伙子该不会是生病了吧?怎么脸白成那样?”
“我看就是营养不良,熬夜熬的,现在这些年轻人啊,不珍惜身体,就爱熬夜……”
“要不要紧啊?该不会出事吧?”
她好奇地踮起脚,隔着人群远远地瞧了瞧,只见一个男生晃晃悠悠地闯进了视野中。他身形高大,一身黑色的风衣将他罩住,脚步虚浮地踏在大理石地砖上,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会将他吹倒,一张脸如同白纸一般,没有半点血色。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毫无预兆地向后倒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吧!说倒就倒?
钱萌萌吓了一跳,人群中也爆发出一阵惊呼声,她想起自己多少还会一些急救知识,连忙冲了过去:“赶紧拨打120,叫救护车!”
男生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半张脸贴在冰冷的石路上,额间不断流出冷汗,钱萌萌满脑子想着救人,也没心思注意他的长相,她小心翼翼地扳正他的头,让他保持顺畅的呼吸,然后开始急救。钱萌萌双手交叠按压了几下他的胸部,额头都紧张得渗出了细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冰冷的手悄然搭在了她的手上,男生纤长浓密的睫毛动了动,表情痛苦。
钱萌萌惊喜地握住他的手:“你醒了?”
他半眯着眼,恍恍惚惚间只能看到有个纤细的影子,她头上的钻石发卡反射出夕阳的温柔,他艰难地问:“你……是谁?”
钱萌萌见他能够说话,终于放下心来:“我就是个过路的,救护车马上就要来了,我……”
还没说完,她的话却被口袋中“嗡嗡”震动的手机打断,她站起身来,见手机上显示出“宇正妈妈”的字样,内心突然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文宇正是她青梅竹马的好朋友,而他妈妈和她的妈妈曾经也是一对好闺蜜,如果没有要紧事,文妈妈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果然,她刚一接通电话,文妈妈就着急地说:“萌萌,你快回来!你爸又上天台要跳楼,我怎么劝都劝不好!”
“阿姨您别急,我马上就回来!”钱萌萌安抚住她的情绪,顾不上意识已经渐渐恢复的男生,飞也似的向家里跑去。
钱萌萌的家离盛世大厦并不算远,是一栋七层高的老楼房,她气喘吁吁地刚跑到楼下,文妈妈就满脸焦急地迎了出来,“萌萌你可回来了!老钱死活都不肯从天台上下来,急死我了!”
“呼……”钱萌萌吐出一口气,“您别担心!交给我。”
文妈妈叹了一口气,叮嘱道:“你说这天大的事儿也有解决的办法,跳楼有什么用?万一真掉下去可怎么办?你妈妈不在了,总不能他也没了吧。”
听到“妈妈”这个词,钱萌萌的眼眶微微发红,她点了点头,就顺着楼梯一路跑上了宽阔的天台。初春的风仍旧寒冷,通向天台的铁门在她身后被风合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前方的栏杆上,坐着一位穿着西装却显得十分落魄的中年男子,他正茫然地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爸。”钱萌萌在他背后叫道。
那男子缓慢地转过了头,见到钱萌萌苦笑了一声:“萌萌,没了,全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