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被害者有不寻常关系的人,都是我们的怀疑对象。”王浩说的是官话,但也清晰地告诉了马尚,他至少是犯罪嫌疑人之一。
恐怖吃粥的样子就像是吃人,他心里又一次问候了凶手的十八代祖宗。店里刚进来的人看到他那样子,都纷纷避而远之,生怕惹祸上身。
恐怖三下五除二就喝完海鲜粥,拿起桌面上的牙签一边剔牙,一边喊老板过来买单,结完账准备起身走人,他收到马尚发来的短信。
“我有事要去公安局,你自己小心。”
恐怖往外打量,果然不见了马尚的身影。马尚这个时候去公安局,或许是河边的案子有了什么新进展。自己这引蛇出洞的计划看来是没法继续下去了,而且凶手会再次出手吗?他自己也没把握。如今没有人策应,自己又伤了脚,真遇上什么事情恐怕讨不到好。
这么一想,他也不冲动了,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躲起来避风头,没必要抻长了脖子让人来砍,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恐怖走出粥店,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算回酒店睡觉。酒店大堂有保安,走廊里也有摄像头,再加上人来人往,凶手胆子再大,也会有所顾忌。虽然这么想,但他坐在车上还是心烦意乱,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他回想自己经历过的房门被撬,走巷子被花盆砸,路口被车撞,这三件事看起来简单,但真要做到并不简单。凶手仅仅是靠跟踪自己吗?别的不说,就说那辆车突然冲出来撞自己,凶手一定是预判了他要经过的路口,做好了准备。
“这里有监控,老板,我们只能去前面立交桥掉头了。”出租车在这里直接掉头最省事,但是路口有摄像头,中间是实线,司机不得不多开一段路,到立交桥下面再掉头。
恐怖探头看了眼路边的监控摄像头,突然打了个哆嗦,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凶手是通过路上的摄像头监控自己,那么他就有足够的时间预判,并在路上伏击自己。
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呢?光是这个问题,就让恐怖觉得浑身发毛,自己似乎无意中被卷进了一个大麻烦里,更可怕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惹到了什么。
马尚在公安局刑侦大队做了一份正式笔录,包括他和吴蔚然详细的谈话内容,以及他们见面后自己去了哪里,做过些什么,还有见过哪些人。得知吴蔚然被杀,马尚想了想,跟自己有关的人接连出事,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恐怖遇袭的事情也不能隐瞒了,这根本不是他们自己能把控的,于是如实交代。
事关重大,王浩立刻派人去核实,一番调查下来,证实马尚并没有撒谎,他昨晚从8点30分到半夜11点都和孔泽在一起,没有作案的时间。当晚马尚还送孔泽去了酒店,并支付了七天的房费,所以酒店前台的员工也都对马尚有印象。
王浩虽然没找到马尚杀害吴蔚然的证据,但还是打算先把人留在局里二十四小时再释放。他并不是存心要找马尚的麻烦,只是以目前的线索来说,马尚具备杀害吴蔚然的动机,他又牵涉到河边的案子。这些事如果全部以巧合来解释,未免有些牵强。无论马尚是不是凶手,他都和案件有着密切的联系,所以王浩想从他这里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王浩回到办公室,找来马尚妻儿交通事故的案卷翻查,这类案子他曾经有过接触,骗保的人一般是被逼到绝路,又或者是贪财忘义,谋杀配偶亲属或者自残的都有,并不稀奇。他参与刑侦工作多年,最大的感触就是人性之善或许有上限,但是人性之恶是没有下限的。有些凶徒为了钱财,杀妻卖儿也不是不可能。他绝不会因为马尚主动在船坞报警协助警方调查,就降低对马尚杀人骗保的怀疑。
“王队。”刘毅和张安琪两个人敲门进来。
王浩放下手里的案卷,说道:“中学情况如何?”
刘毅和张安琪脸上都面露难色。
“学校方面怕担责任,不太愿意配合警方调查,一直在打官腔。我们查看了学校的监控记录,但感觉意义不大,校园内许多摄像头都是坏的,覆盖率也不够,盲区太多。郑雨鑫在监控里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宿舍楼,时间是8月13号下午5点46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