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火中逃生
乔三笠咬牙爬起来,疯狂地挥舞着铁锹,放声大叫给自己壮胆。李亢爬过去抓起他掉下的手机塞进口袋,转身想把马澄抱到车上,无奈被割开七八道口子的手腕和带伤的锁骨、肩膀根本使不出力气。他试了三次,疼得眼泪哗哗地淌,感觉身体要裂成两半了。
此时,乔三笠又挨了几下,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被长发女子踩着脖子,像翻了肚皮的蛤蟆一样只能毫无意义地蹬腿。
李亢心想不能再等了,不知道这个女子是敌是友,这么能打,要是对自己下手,自己肯定就完了。他爬上轿车的驾驶座,顾不上关车门,拧一下钥匙,猛踩油门,车飞也似的冲出院子,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狂奔。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踩油门,见到路口就拐,不知不觉就上了大路。他懵懵懂懂地往前开了很久,终于看到一个有印象的路标,知道现在他在城市东北方向的近郊,心跳总算平缓了一些,身上的汗渐渐褪去。
李亢拿出乔三笠的手机,看到最后一条短信没有显示号码—“下午五点,西山森林公园南河滩。”
大鱼这是要浮出水面了。李亢看看窗外翻滚着金色波浪的麦田,揉一揉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腿,发动了车子。
下午五点,天色渐暗,霞光浮现在天边。
黎希颖回到家中,甩掉鞋子走进浴室,站在热水下冲了五六分钟,感觉舒服多了。今天下午可真是让人揪心,她揉着湿漉漉的头发,洗去汗水和灰尘。
她本以为追着手机信号找到隐藏在胡同深处的小院时,曙光就在眼前,进去才发现,李亢使用的那只手机丢在地上,房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那些人如果是冲着李亢来的,要找的也许是金丝雀,嗯,他身上应该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了。但是对黎希颖来说,找到李亢才是最要紧的,没想到发现了马澄的手机信号莫名其妙地跑到郊区,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最后和李亢联系的号码就是她的手机号,时间是两个小时前。黎希颖感觉情况有变,来不及找帮手,一路开车追着信号的位置找到了城郊村落里停工小两年的手工作坊。幸好她及时赶到,作坊里的状况比她想象得要糟得多。
人类的凶残果然没有底线。马澄被人泼了硫酸,如今趴在医院里抢救,就算能保住命,后背也会留下永久的疤痕。唉,要是去晚了,天知道马医生会被糟蹋成什么样子。唯一的遗憾是又让李亢溜了。这家伙真是属蟑螂的,被打得一嘴血还瞅准机会脚底板抹油。
黎希颖走出浴室,光着脚回到客厅,打开恒温柜拿出一瓶雷司令,用海马刀拔下瓶塞,给自己倒了杯酒,靠在沙发上喝了几口。墙上的时钟指向5:35,手机依旧没有动静,那就说明没有抓住“大鱼”。
乔三笠哭喊着求饶时交代有人出一万元让他去抓李亢。如今经济不景气,人命也在贬值,李亢要知道自己只值这点钱,心里一定不好受。
开门声和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秦思伟进屋后径直在厨房洗了把脸。黎希颖又拿了个玻璃杯给他倒了杯酒。他摇摇头,打开冰箱找了瓶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坐到了黎希颖身边。
“没逮住?”黎希颖问。
“接到你的报信,周鹏带人去南河滩布控。”秦思伟把凉冰冰的瓶子贴在脸上,“等到五点半,连个人影儿都没见到。估计是没收到乔三笠的信儿,改了主意。”
“李亢的父母怎么样了?”
“家烧了一半,人没事,和周围几个遭了灾的邻居一起安置在附近的小旅店了。”秦思伟双手枕在脑后,“一开始他们咬死三轮车是管朋友借来,改天去买家具用的,着火只是偶然。没承想丢了车的快递小哥找上门了,认出他家墙角那顶帽子。李裕林知道纸包不住火,才承认是李亢偷的车,他们一家子放的火。”
“他们图什么?”黎希颖喝完第一杯酒,又倒了第二杯。
“想制造个小混乱帮李亢逃跑,谁知道火一烧起来就控制不住了。”秦思伟说,“为了清点损失,快递公司联系了买家,那车货里有不少化妆品,都是易燃易爆的玩意儿。李亢的性格看来是遗传的,他爹妈真是贼大胆,什么都没搞清就敢点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