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第三个凶手
来访的是几个穿白大褂的警察,老韩知道他们叫法医。他上高中的儿子不知道看了哪国的电视剧之后,天天念叨要考法医。老韩原来觉得摆弄死人多吓人哪,可昨天看这些人似乎很神秘的样子,想着日后自家孩子要是能干这个也不错,这样在乡亲们面前说孩子办过什么上新闻的大案件,作为亲爹的他必定会很有面子。
十六栋和其他别墅没区别,现在却靠门口的警戒线一眼就能认出来。几个法医在厨房外的花园里转了一圈,从侧门进入别墅。老韩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进去,叼着一根烟点燃了,绕着别墅转了小半圈。客厅里有人影在晃动,他们动作很快嘛,老韩吐一口烟圈,呃……为什么不开灯还把窗帘拉上了?他想到经理的叮咛,不能让这些人搞坏了房子。
老韩把还没抽完的烟丢在地上踩灭,上前推开房门。无奈大门上了锁,他拧了几下把手都没用。老韩正要转身绕回去,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年轻女子出现在门厅。她白皙清秀的脸上带着一抹从容的微笑,打量一眼老韩胸前的名牌,用手拢了拢下垂到腰间的长发,转身走进客厅。
她肯定不是和刚才来的那一拨法医一起的。老韩不知道这姑娘一言不发是什么意思,追过去,只见她打开灯,蹲在落地玻璃窗边,饶有兴味地盯着窗帘下摆。地毯旁的地板上,放着一只黑色皮包。
“你什么人?”老韩紧张地拔出腰间的胡椒喷雾器。
“小心别伤到自己。”年轻女子回头看他一眼,站起来走到保险柜旁,拾起遮挡柜门的画。老韩觉得她的气定神闲里透出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喘不上气。
“怎么了?”听到动静,领队的法医张彤跑了过来,一着急手里的几张照片掉在地上。
“早啊。”黎希颖朝她招手,捡起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一尊圆滚滚的泥塑公鸡造型,尾巴和爪子描了金粉,腹部鲜艳的彩绘被血迹污染。第二张照片是脸部的特写,左脸面颊上有一处不太深的狭长刀伤。第三张照片上是一只布满青紫和伤痕的手臂,小臂上有一处皮肉外翻的刀伤。刀伤附近有一个红色的印记,大小形状酷似扭曲的易拉罐的拉环。第四张照片是两双手的特写,左手无名指和中指,右手拇指都被折断,恐怖地扭曲着。第五张照片是后脑特写,剃光头发的皮肤上一块紫红色的凹陷伤痕格外扎眼。凹痕下方,也有个类似易拉罐拉环的印记。最下面一张照片是苍白的腹部截图,五个暗红色的刀口像裂开的山谷,三处比较浅,两处很深的可以看见刀柄在皮肤上留下的印痕,只是一瞥就令人作呕。那个可疑的易拉罐拉环的痕迹出现在侧腹的位置。
“是你啊。”法医安慰出了一身汗的老韩,“别紧张,自己人。”她摘下口罩问黎希颖,“刘局果然面子大,能请得动你。不对啊!你怎么进来的?房子三个门的钥匙都在我手里。”
“和劫匪一样,踩着打理樱桃树的梯子上了车库顶,二楼一个洗手间的窗户没上锁,一推就开。”黎希颖把照片还给她又回到落地玻璃窗边,“从那里进来可以完美避开安保系统。”
“我们一直以为劫匪是从厨房进来的。”
“在出事的那晚,正好洗手间有一扇窗户没关,这种巧合在小说里都不会有。”黎希颖问老韩,“大叔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三年多。”老韩自豪地说,“保安队里,我在这里的时间最长。其他人都是今年才来的。”
“温良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早先他太太也在。”老韩回忆,“但这两年她身体一直不好,搬到郊区疗养院去了。哦,这房子的业主其实是杜女士,就是温老板的太太。”
“平时有什么人常来拜访温良呢?”
“温老板喜欢安静,很少有客人来。”老韩特意强调,“人家的朋友,我认不得。客人出入都得登记,你可以去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