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敛说道：“自古就有撒豆成兵的秘术，诸葛武侯也曾创木牛流马，娃娃杀人也未必就不可能，只不过咱们见识浅，一时间看不破这小杂种用的什么手段。”

大头若有所悟，他问道：“哦，莫非是……那娃娃是个机器人？”

姚敛看了看韦无忌，问他说：“老四，你们家擅长这些精巧的玩意儿，你觉得可能吗？有没有可能这娃娃里面有什么机关？”

韦无忌想了想，说：“这个恐怕不会，刚才大珊子也说了，她抱回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要是里面有机关，最起码分量就相当沉了，不可能如普通娃娃般那么轻巧。”

老胡忽然开口了，他说：“这事情应该不难猜了，那个欢少是控虫的行家，这娃娃既然是他用来害人的，那就跟虫儿脱不了干系，要我猜嘛……这娃娃里面肯定藏着虫儿。”

“虫儿？虫儿能控制娃娃，还能杀人？”大头惊得眼珠子瞪老大，老胡则似乎越来越有把握，他一边儿喝着酒壶里的酒，一边儿自己叨唠着什么，姚敛示意大头不要打搅他，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沉寂中。

忽然，老胡一拍大腿，叫道：“他奶奶的！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孙子用的是雨林鬼斧巨螳螂。这种怪虫其实也说不清楚是个什么玩意儿，说是螳螂却体型巨大力大无比，不仅仅有一对大斧一样的前肢可以捕食，而且身披硬甲，口器还能注射一种使猎物麻痹的化学物质，简直就是一部杀戮机器，不要说捕食昆虫，就是那些大型鸟类和小兽都是它的捕食对象。不过这种怪虫听说只在亚马逊雨林偶尔能够见到，非常珍惜和罕有。过去，江湖上曾经有过纸人儿割头颅的怪案，其实就是控虫高手操纵这种怪虫做的案，没想到啊，这个叫欢少的小崽子居然有这份儿神通。”

“他妈的，我去查，查出这孙子在哪儿落脚，找人做了他！”大头听老胡解释说这事儿不是闹鬼，顿时就胆壮了，毕竟再牛的虫子也不过是个虫子，就凭他大头，北京城里有头有脸儿的小顽主，想要办个人应该还不难。

姚敛轻轻踢了他一脚，说道：“别激动，坐下坐下，人家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做，就不怕你带人去找，他这是给咱们划道儿了。他不是说了吗，江湖事，江湖了，你黑白两道地带着人去抓他，那就坏规矩了。”

大头眯缝起眼睛，笑嘻嘻、一脸谄媚地对姚敛说：“三哥，要不然这事儿就托付给你了，想个办法帮五叔报了这血仇，也显一显咱们兄弟的手段。”

姚敛一撇嘴，说道：“要说找到这厮倒是不难，做个扣儿把他去了还不给咱们找麻烦也能办到，就我养的那三条狗，撒出去就能取了他的小命儿。但是吧……这些办法都显得不地道呢，要说斗虫儿……我是甘拜下风，咱们这儿可有现成的行家啊……”老胡这时候似乎在下着什么决心，他听姚敛这么说，便喝光了瓶子里的酒，然后一拍大腿，说道：“这事儿我管了！咱们先找凶手，再诛元凶！”

众人商议好对策，便在大头家睡下。姚敛躺了一会儿却有些睡不着，便摸出烟溜达到院子里抽了起来。刚点上烟，见韦无忌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二人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闲聊。“三哥，你好像很担心啊，要我看这个欢少也没那么难对付，只不过谁也没想到他会因为赌虫儿输了就下这毒手。”姚敛默默抽了两口说：“是啊，这孙子也忒狠了点儿，不过倒也没什么可以担心的，老胡那是玩虫儿的祖宗，只是我有个事情觉得奇怪—五叔那个闺女……按说一个女孩儿，眼看父母惨死，这时候应该要么哭得跟泪人一样，要么谁也不想搭理。可是你看这孩子好像并没有多伤心，而且对咱们的问话也应对自如，你要知道这件事儿在一般人看来是很诡异的，可在她那里你看不出多少恐惧……”

韦无忌点头表示认同，他说道：“我也觉得挺奇怪，但是怕你又说我多心所以就没提，可是这女孩儿是五叔的亲闺女啊，不能够跟一个外人合谋害自己爹妈吧？手段还那么毒！这孩子可是大头看着长起来的，他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姚敛想了想说：“你要知道，咱们这些人都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你跟我就不说了，当初跟着老板死人堆里逃出多少次，前阵子咱们在缅甸那也是凶险万分啊，什么事情没经历过？死个把人自然不放在心上。大头那孙子以前就是混的，后来在部队历练好几年，遇事不慌也正常。老胡也算老江湖了，他半大小子那会儿为了捉虫儿就一个人夜宿深山，死人坟都不知道挖过多少。可是这大珊子，就算跟着五叔在社会上混，见识再多她可没见过凶杀案、没见过死人，而且这是她亲爹妈！咱们看见没太走心，她可不应该，所以咱们一开始都有些忽略了她的态度，我现在想起来，就觉得这孩子不正常。”

两个人正聊呢，忽然听见大头那屋里的一座老式座钟发出了当当当的声音，姚敛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他刚要跟韦无忌回房间去睡觉，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大头的屋里似乎有个黑影儿晃了一下，凭借猎人的本能，姚敛已经感觉到大头的房间里有异常，他立刻同韦无忌踹开了门便冲了进去。韦无忌顺手打开了屋子里的灯，两个人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大头的肚子被整个剖开了，大珊子浑身是血地站在床边，一只手攥着一把手术刀，另一只手却伸进了大头的身体里往外拽着他的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