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够早一点发现这条线索就好了。”赵暮云忍不住埋怨自己,她拿着明信片,一时间也想不到如何继续追查。
“还是你最了解我……还是你最了解我……”赵暮云忽然又被汤畅那行小字吸引了。
这句话明显是回复寄信人,而且“还是”两个字说明汤畅和寄信人以前打过交道。可既然是回复,又是熟人,那么汤畅一定是希望对方能了解自己看到明信片后的想法。
如今通讯如此发达,手机、电脑等都是非常便捷的工具,可汤畅偏偏把回复写在明信片上,为什么?有可能她根本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所以就随手把这句话写在了明信片上。可如果是这样,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们以前是怎么联系沟通的呢?寄信人应该十分清楚汤畅的情况,否则他不会知道汤畅所住的酒店地址,更不会知道她内心的煎熬。
赵暮云反复思索,认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网络上的社交媒体,例如微博这类平台。汤畅极有可能用化名在某个社交媒体上发布自己的遭遇、情感和经历,而寄信人在网络上看到了这些,然后单方面和汤畅联系。只要汤畅使用过这些社交媒体,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赵暮云忽然感觉整个思绪豁然开朗,她沿着长长的天文台石阶快步走下去。
警局公共安全信息网络安全处的专家根据赵暮云所提供的有关汤畅的信息,开始寻找她曾经使用过的社交账号。
专家们很快就在微博上找到一个网名叫作“小鱼儿7117”的用户名,同时确认账号的拥有者就是汤畅。
汤畅在2015年就注册了这个账号,并不定期地在上面更新自己的动态,因为她隐瞒了真实身份,所以这个账号上的粉丝并不多,只有数百人而已。
赵暮云浏览了汤畅三年来所发的帖子,只感觉背脊发凉。汤畅匿名所发的这些帖子里,有一个虚构的人物小A,而小A的遭遇基本就是汤畅本人所受到的真实伤害。
“小A今天好苦恼,公司让小A去陪酒……”
—2015年9月1日
“小A还是没能逃过,她在**醒过来,看到了他的脸,忽然想吐。”
—2015年9月3日
“小A第一次做女主,可人前欢笑的她,夜里却彻夜难眠。”
—2015年11月1日
“小A这次一定不要做了,就算放弃一切!”
—2016年2月7日
“有些事,小A已经没办法选择……”
—2016年2月10日
“如果小A死了,他们就没办法了……一定要逼死吗?”
—2017年6月16日
“总有一天,小A死了也不会放过他们!”
—2017年11月1日
“我想小A已经准备好了。”
—2017年12月30日
“好喜欢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城市,小A不想离开了。”
—2018年1月1日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让他们糟蹋!”
—2018年2月5日
微博最后一次更新是2018年2月5日20时41分,也就是汤畅死亡的前一天。
在这些几百条长短不一的信息里,有一条引起了赵暮云的关注。那就是汤畅在2018年1月1日写的那条微博。这条微博下面,还有一张配图,图片是汤畅用手机拍的,位置应该是在某座山的山顶,四周郁郁葱葱,绿树环绕,而远处则是蓝天下的城市。这张相片拍得非常有意境,风景优美,令人心旷神怡。
直觉告诉赵暮云,她必须要去这个地方看一看。
“直觉?赵暮云,你什么时候开始用直觉破案了?”李素素听了赵暮云的想法,忍不住质疑道。
“不光是直觉,更应该是未经证实的推测。”赵暮云辩解道。
“好吧,我不否认,但是你跟我说这些,不是想让我帮你去搜山吧?”李素素一边说,一边急忙摆手,“你现在官复原职了,别想再占我便宜。”
“小家子气,放心,我已经安排警队去搜山了,用不着你。”赵暮云白了一眼李素素,“我只是想到了有些事,感觉不安。”
“稀奇了,说来听听。”
“无论是张慧芳还是汤畅,她们的死有极大可能是自杀……”
“自杀?疯了吧?自己把自己切成好几块?”李素素伸手去摸赵暮云的额头。
赵暮云打开李素素的手,“别闹,我说真的,有人或许提前知道了她们的求死之心,协助或者利用了她们的死。”
“幸亏你来找我说,你要是把这种想法和你们胡局长说,他怕是要把你骂得狗血淋头。”
“现在只是我的推测,并没有证据,不过不管犯罪嫌疑人有没有杀人,如此丧心病狂的行为,都是不可饶恕的!”赵暮云说到这里,怒气冲冲,“还有那个方子健,利用连环杀人案威胁我们重新调查苏晴晴一案。”
“说起方子健的事,你有没有向上级汇报啊?”李素素担忧地问道。
“暂时没有,如果让上面知道,一定不会同意。”
“难怪你只让于德正和黄兴才两个新兵蛋子去查这件事,果然是老谋深算……”
“别说那么难听!于德正能言善道,为人变通,朋友多,只是有些轻浮。黄兴才寡言少语,略微少了些做事的经验,但思维缜密。这两个人合作,或许真能查清这件事。”
“说起这个方子健,我还真想采访一下,好姐妹,你帮我安排安排。”李素素搂着赵暮云撒娇。
“想都别想,这个人让人寒毛直竖。”赵暮云摆摆手,眼神里透露着不安和迷惑,“至少在破案前是不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