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世纪始,从大西洋绕过非洲通往东方的新航路被开辟出来,越来越多的欧洲人来到中国东南沿海,他们逐渐认识了中国,认识了杭州。在近代西方工业化以前,以丝绸、茶叶为代表的产品在国际市场具有相当的**力和竞争力,这是中国文明辉煌的一页,也是世界近代文明的开始。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此时的中国开始实行闭关锁国的政策,严守明太祖“寸板不许下海”的禁令。更多深怀遗憾远眺这块神奇大陆的人,从未有缘踏进中国,遑论杭州?他们在内心发出无限的感喟: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国家,但为什么就是不愿打开国门拥抱世界呢?
1574年,意大利传教士范礼安远渡日本,遥望中国,他大声呼喊:
“岩石,岩石!汝何时得开!”
“那么,光荣应该属于中国”
一去楼台三十里,不知何处觅神州?
几场大雨之后,又一轮酷热卷土重来,那种秋雨霏霏、野草疯长的湿漉漉的日子已经很遥远,很朦胧,风干的往事因潮湿重新舒展开来——岁月是那么短,思念却总是那么长。
摩肩接踵的人潮,美丽的湖光水色,逶迤苍茫的群山,是人间的海市蜃楼,是天堂的红尘景象,灯火家家市,笙歌处处楼。八千年前,跨湖桥人凭借一叶飘摇风浪的小舟、一双满是厚茧子的大手,创造了璀璨的跨湖桥文化,浙江文明史从此上推一千年。五千年前,良渚人在“美丽洲”繁衍生息,耕耘制玉,修建了“中华第一城”,创造了灿烂的“良渚文化”。而今,这座有着八千年文明史、五千年建城史的天城,骄傲地向着生命的晨曦、向着饱满的成熟走去,她的目光星辉聚敛,她的身姿摇曳生香,她的脚步坚毅稳健。明朝田汝成编纂的《西湖游览志余》记载:“自六蜚驻跸,日益繁艳,湖上屋宇连接,不减城中,其盛可想矣。”东南形胜,三吴都会,端的是钱塘自古繁华,端的是天城长盛不衰!
数千年来,这座被叫作天城的古城,傲岸地俯视着接踵而至的拓荒者、朝拜者、淘金者、筑梦者、远征者,他们兴师动众而来,兴师动众而去。在朝圣的故事里,杭州是——有无数个前世,却是唯一可以今夜枕梦的城市。在游子的梦呓中,杭州是——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在乡朋的宴席上,杭州是——为我踟蹰停酒盏,与君约略说杭州。山名天竺堆青黛,湖号钱塘泻绿油。在远方的客人不辞万里的驱驰中,杭州是——一叶扁舟泛海涯崖,三年水路到中华。心如秋水常涵月,身若菩提那有花。
时间行进到20世纪30年代,在遥远的不列颠群岛,年届不惑的英国生物化学家、科学技术史家约瑟夫·特伦斯·蒙特格马瑞·尼哈姆挽着他相交至深的中国女友沿着冰封的泰晤士河边散步,他在日记本上用中文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她的名字——鲁桂珍。李约瑟端详自己的杰作,发誓道:“我必须学习这种语言。”接着,鲁桂珍为他取了个中文名字——李约瑟。
此后,这个有着中国名字的英国人由衷地对中国产生了兴趣,最后难以自拔地爱上了中国。出于对社会主义和中国的认知,李约瑟在激烈的反战情绪影响下,开始了他的中国研究。他在集中精力完成第二本著作——被称为“继达尔文之后真正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生物学著作之一”的《生物化学与形态发生学》的同时,给英国的报刊写文章,到伦敦参加游行,并出版小册子,支持中国人民。1942年,李约瑟受英国文化委员会的资助来到中国,支援抗战中的中国科学事业。他访问了300多个文化教育科学机构,接触了上千位中国学术界的著名人士,行程遍及中国的十多个省。李约瑟认为,中国对世界文明的贡献,远超过其他国家,但是,所得到的承认却远远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