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刘胖子打着冷战,又瞥了一眼周斌的尸体,赶紧把头偏开。“我说两位,这该死的面试……我们怕是不能再继续了!当务之急,我们必须想办法马上逃离这里!”
“是的!”杨丽华觉得自己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才强打精神说,“恐怕这……这绝不仅仅是一场单纯的面试,根本就是一场蓄意谋杀!”
“谋杀?那……那我们还等什么啊?快跑啊!”刘胖子话音刚落,三人就争先恐后地朝门口逃去。
少了一只鞋的赵萱居然冲在最前头,杨丽华第二,最后是刘胖子。“等等!”三人刚跑到二楼,刘胖子猛地停下来,兔子般竖起耳朵,“你们听见没有?我……我身后居然还有脚步声跟着呢!”
“不会吧?难道这楼里真有索命的厉鬼……”杨丽华一听,匆忙死死挽住刘胖子的胳膊,生怕被甩在最后。
刘胖子剧烈喘息着,可脚步丝毫也不敢停顿,拖着杨丽华继续往楼下冲。
三人好不容易逃到一楼,赵萱用力踢着单元门,绝望地哭喊着:“外面有没有人能听见?救命啊,快来救我们啊!”
“没用的,方圆几公里内都没有人烟,我们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听见的。”杨丽华无比沮丧地说,“刘志,你说刚才你身后那脚步声不会是周斌的鬼魂吧?”
“求求你们别说了!”这一切已令赵萱无法承受了,她紧紧捂住了耳朵。
刘胖子哆嗦着手,在口袋里胡**索着,好不容易才掏出一支烟来,点着后深深吸了一口。
“我们现在怎么办?”杨丽华问。
“逃不出去,又不敢上去,恐怕我们只能在原地—”刘胖子正要接着往下说,忽听一阵哀婉凄美的乐曲声袅袅响起,又是那段熟悉的《汉宫秋月》,又是从一楼的左首门传出的……
“真是见鬼啦!”刘胖子惊慌失措地大叫一声,便逃命般往楼上蹿去。杨丽华很快缓过神来,马上紧随其后。等赵萱能微微迈开腿时,她绝望地发现,原地已只剩她自己了。她浑身汗毛倒竖,一刻都不敢耽搁,发了疯一般朝二人的方向追去。
她脚上仅剩的另一只高跟鞋也不知什么时候跑丢了,两只脚丫被散落在楼梯上的玻璃碴儿划破,钻心地疼,可恐惧让她根本无暇顾及,只能拼命地跑,拼命地逃……但无论她怎么逃,也摆脱不了这梦魇般的古筝琴声。她从一楼跑到二楼,又从二楼跑到三楼,这幽怨伤感的旋律总是如影随形,像她身上的衣服一样紧紧包围着她。她的耳朵渐渐混沌了,只觉这曲子像轻烟,像迷雾,像一场空虚的幻梦,而她即使跑到天涯海角,也永远无法摆脱它。
她总算在某个楼梯口找到了其中一只高跟鞋,但只穿一只还不如不穿。她索性拿在手上决定用来防身—假如不幸遇到“怪兽”,那尖锐的十厘米细跟也不是吃素的!
她继续上楼,可是那摧魂夺魄的乐曲好似只短暂地消失了一会儿,等她刚刚跑上五楼时,又如飞仙一般从左首门里翩翩飘了出来。赵萱实在跑不动了,她靠在扶手上,胃部一阵抽搐,痛苦地蹲下身子。
五楼左首门里的古筝曲仍在她耳边萦绕回响,如泣似怨,经久不散。她下定决心,拼了!一手打着手电筒,一手拎着雪白的高跟鞋,在门口伫立半晌,古筝曲似乎停了,她一咬牙,终于慢慢踱了进去。
……
杨丽华正站在五楼左首房的客厅里,在沙发旁惶然四顾,没有任何发现,她又低下身子,终于在沙发底下摸到一些碎纸屑。她把手电筒凑近看,似乎纸屑原本是一张名片,可惜最大的部分也只有指甲盖大小,只能隐约看见四个数字:0588。她想,这或许是一个电话号码的尾数吧?她又走进卧室,把手电筒放在窗台上,出神地望着那把落寞的古筝,淡淡的月光映照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说不出的诡异。杨丽华在黑暗之中轻轻拨弄着琴弦,一首优雅而迷人的《汉宫秋月》正从她的指尖上如泉水一般缓缓淌出。她现在反而什么都不怕了,冷笑着说:“哼,你会弹,难道我就不会弹吗?你敢出来跟我比一比谁弹得好吗?”然而杨丽华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对面的墙上已冒出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