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刚才留在城门处报信的兵士面容看上去虽然有几分稚嫩,却是从张毅的眼中看出了什么,沉声说道:“先生,几位将军汇合之后,便应秀儿姑娘的要求,派了不少兵士在四处巡逻,并言明所有兵将,凡私自行动,欺压巧取豪夺百姓、商旅者,立斩不恕!”
秀儿想得还真是周道,张毅不觉摸了摸鼻子,心中虽然有几分感慨,更多的却是理解、欣慰,非常之时,必得行非常之事,虽不是百废待兴,但毕竟是破城杀敌的大事,封锁街道四门是必要的。
“伤亡如何?”张毅往前行了几步,忍不住轻声问道。
那面容略显稚嫩的兵士顿了顿,低头说道:“其余三门某不是很清楚,不过攻占此门的伤亡比计划的稍微高了一些。”
比计划高,张毅不觉皱眉不解,按照计划前的推演,以及秀儿多年来潜伏下来的人手作为内应,伤亡理应不会高,看来人在绝境中的力量终究不是小觑。
街道上几乎没有百姓,张毅一行人自是很快的来到了许靖许文休的府邸,如今的许府完全没有第一次来时的空旷,有的只是一队队来回戒备巡视的兵士。
“先生,您来了。”一旋握宝剑的裨将微微弯下小半个腰,恭恭敬敬地说道。
“他们可曾到了?”
张毅没有一个一个将他们点出,但从军多年裨将却是知道先生问的是此番背巍军各部各队领头的将领,裨将抱拳回道:“院子内只有秀儿姑娘以及许大人。”
“那他们人呐?”
“他....他们在收尾。”裨将似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支吾了一下。
收尾,收尾的事能有多少,需要这么多人全部去做嘛?张毅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脑门,难道说一个个都没打过瘾,抢着收尾压压兴。
还真是有可能,无论是晏明还是何曼,这两边的将领一个个都不服气对方,都想在这战里压对方一筹,不过这也太离谱了吧,那么多兵将弄个挣个收尾的事,听上去总觉得乖乖的。
前些日子进府时见到的池塘似是跟以前一样,但不知为什么,张毅感觉里面的鱼儿肥白了许多,一个个悠闲的浮着,吐露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小气泡。
花还是往日的花,草自然也是往日的草,只不过刚进厅堂,见到的是面容明显苍老了几分的尚书郎许靖许文休。
眼球中带着几缕血丝,眼眶旁似是也比当日初见时多了几圈黑线,看来自己不在城中的这些日子,这位许大人休息地不是很好,也许是心,也许是身。
不知为什么张毅不觉联想到刚才进院见到的花花草草,以及那肥白了的鱼儿,脑海中一个明明是中年的男子却是如同历经风雨的老人一般日出垂钓,日落有奖鱼儿悉数放回,苦闷不解时,撒些食饵,修剪修剪花草,浇些清水,逸而空,似是寄托,似是解脱。
“大人,这些日子辛苦了。”心中感觉颇深,但话到嘴边,却是想不到什么可以说的千言万语,最终沦为那普通而又不普通的辛苦了而已。
许靖瞧看着来人,直直得愣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一般,沉声说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如同前些日子跟大人所言,应是不会有什么偏差。”
话音未落,只见一身紫衣的张秀儿从后堂走了出来,细白光滑的肌肤似是一点也没有被熬夜的劳累所伤,红润的嘴唇一启一合的吐露着热气,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流转地瞥了一眼张毅,便自找了一个位子坐下。
“公子你可是轻松的狠,白白苦累了人家和许大人。”张秀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几分不满,似是受了气的小媳妇,又如同撒娇的孩子,在求安慰。
“对,秀儿你也是此番的大功臣。”张毅微微一笑是,说道。
“一点诚意也没有。”张秀儿将耳鬓的秀发往后面一拨,轻声轻语地说道。
此时不转话题何时转,张毅心中暗自汗了一把,故作严肃的沉声说道:“局势如何?可有什么大的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