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夜袭队人少,轻甲不利,要不是守城的兵士人多势众,重甲围杀,形势怕早已明朗,看着僵持不下的双方,头戴银盔的守将招了招手,对着随身的亲兵,沉声说道:“你带几个兄弟,速去告之周将军,说有敌兵袭城,让其火速驰援。”
“诺。”几名亲兵迅速跑下城楼,策马往还是一片祥和的周府而去。
淡淡的星光之下,十余道黑色的身影默然地坐在街道两旁的屋顶上,遥望着已经动乱的四个城门。
城外林子中,张毅坐在有些潮湿的草地上,闭着眼睛,似是养神,一旁站立着的费耀忍不住来来回回地踱步,“先生,你说夜袭队那么少人,能成功咬住城楼上的守军嘛?”
“知天命,尽人事,玉清你就别转了,安安静静坐下来等上片刻,一切便自有分晓。”张毅摆了摆手,轻声说道。
“先生,成败就此一举,某怎么不急。”费耀心中满是无奈,自己若能在城中,与黄巾中共同策应,倒还能安几分心,可如今干等在此处,既不知夜袭队是否已经咬死守军,又不知道张秀儿的黄巾兵士是否顺利拔除暗哨,准备偷开城门。
如此种种变数,自己一个在战局外苦苦看着的人怎能不担忧、紧张,况且此战关乎背嵬之名,胜,则上路漫漫犹有可追,败,则无颜回见兖州。
微微眯开眼,看了费耀一眼的张毅不觉摇了摇头,又闭上了眼睛,心中暗暗无奈,自己有什么资格劝慰玉清,自己何尝不是忍不住惦记那城头上的对战,惦记匆匆一封书信便把重任尽扛的秀儿。
可惜此次夜袭终究是匆忙了一些,从兖州东平出发前紧急定制的短刀、三爪铁钩不多,不然夜袭队的人应该还能多一些。
不过今晚夜袭的都是背嵬军步兵、骑兵、弓弩手中挑选出来身姿矫健的好手,吃下城楼守军虽不可能,但拖延咬住应该不成多大问题,张毅不觉自己安慰自己,况且重甲重力的陌刀兵自己一直还未曾用过,想来会给许昌一个惊喜。
许昌之战彻底被引燃,豫州的边境一带也迎来了狂风暴雨。
“报,大人,防...防...”
“防什么,说话别吞吞吐吐的。”一名大腹便便的官员很是不屑地看着刚是快马赶来的哨兵,说道:“天塌下来也有某顶着,你这厮急什么。”
“大人,防线被曹军彻底撕裂了。”那兵士强咽了口水,气喘吁吁地说道:“这...这城怕是守不住了。”
“什么!”大腹便便的官员猛然一拍桌子,惊呼道:“防线怎么可能这么快撕裂?难道说曹军倾巢而出?”
“没理由啊,曹军若是聚全州之力攻打我豫州,怎么可能一点风声也不曾传出。”大腹便便地官员皱眉自语道:“但若不是大军碾压,凭借防线的守城兵士以及器械,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被突破。”
“大人,是奸...奸细。”那哨兵哭丧这一张脸,苦闷道:“曹军刚至边境防线,我家将军便聚拢兵将御敌,未曾想数年以来的亲兵突然反水,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将军,曹军顺势冲杀,我军大失分寸,一溃数里。”
“亲兵,还是跟随数年的亲兵?”大腹便便的官员忍不住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难道说兖州为了吞并我豫州早在数年之前便做了安排,埋下了人手?
官员越想越心惧,若真是数年设局,布局,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自己身边也指不定埋下了多少敌兵,不行,一定要先退守,将消息传给后面。
“即是如此,失去防线庇护的此城已经没有了意义,你即刻带些人手将府库的粮草全部烧毁,不能留一丝一毫给曹军。”大腹便便的官员心中虽然惊慌,但脑袋还不糊涂,这城本来就是防线的后援补充之地,防线一失,此城易攻难守,端不是拒敌良地。
“烧粮草,大人你莫不是要逃?”
“某跟你个小兵说不清楚,某必须要将此事快马告之张大哥,不然晚了,陈郡怕也保不住了!”大腹便便的官员一甩手,心急地想往门外走去,奈何却被那兵士一把拦住。
“你,你这是干什么!”
“大人,你不用心急。”传令而来的哨兵淡然一笑。
“为什么?”
“因...为已经晚了!”本是一脸倦容的兵士豁然精光一闪,右手一把短刀直直插入那官员的心窝。
“为...为...什...么?”大腹便便的官员两只手捂着胸口,看着满身鲜血、风尘,脸上尚有剑痕的兵士,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这名从防线疾驰而来,脸上、身上带有着数道血肉模糊伤口的传令兵居然会突然刺杀自己。
“大人,你还不明白嘛?”那兵士轻哼了一声,全然不在意还是淌血的伤口,更不在意自己能否活着走出府邸,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官员,似是可笑、似是怜悯。
难道说....捂着胸口的官员豁然想到什么,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兵士,如此深谋的布局、如此善于潜伏、乔装的死士,陈郡完了,豫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