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宫宴,向来只有皇子、公主,皇上身边亲近的人才能参加,就连朝中大员都没有资格。
可是今天楚帝却破例,让风无邪留了下来,这说明了什么?
风无邪不说,宫默然亦猜的出来。
今天的宫默然依旧一身白袍,发髻用一根玉簪束起,身材高大,窄腰长腿,如一枚暖玉散发着温润的气息。
只是自从治好了他的毒后,宫默然依旧每天戴着面具示人,这让风无邪很是不解。
“为什么你总是戴着面具示人呢?”
虽然没有见过宫默然的真面目,但以前给他驱毒的时候,大致的轮廓风无邪还是看过的。
这样的男子光是背影就足以迷倒一片美女,如果摘下面具,还指不定会让多少女人痴狂。
宫默然的手指,轻轻的抚上冰凉的面具,摩挲着面具上的花纹,神情有些深沉。
“当初我发过誓,等我大仇得报时,便是面具摘下时。”
看到风无邪的神情有些愕然,宫默然又幽幽的道:“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风无邪摇了摇头,但隐约的已经知道宫默然要说什么。
“在这片梅园之下,葬着我的母妃。”
他的声音平缓而有力,似乎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透出来,像被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得到了释放,每一字里却又都蕴含着杀机。
“母妃中毒之后,便被扔在了这里,无人问津,知道自己没有了生还的希望,母妃最终忍受不了噬心的痛苦,吊死在了梅园的房梁上。那年我刚刚满三岁,许久不见母妃的我,偷偷的跑了出来,却看到她的尸体正被宫人解下,抬到一旁的空地上,浇了油一把火烧了。”
宫默然指着一旁的空地,虽然经过了这么多年,房屋还是有烧焦的痕迹。
风无邪只觉得心脏被什么重物击打过,一片闷疼。
三岁的孩童,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吊死,尸体又被立即火焚,这对于任何一个孩子来说,该是多么残忍。
帝王薄情,一旦被抛弃,便没了活路。
看着这满园的红梅,风无邪只觉得再也娇艳不起来,这梅树底下不知道还葬着多少亡魂。
这是宫默然第一次对风无邪吐露自己的心事,这个外表看似温润的男子,却有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在皇家生存,纵然是你有天大的恨,却也不得
不戴着面具生存下去,怪不得宫默然不摘下面具。
与其让人看出他脸上的喜怒哀乐,不如一张冷冰冰的面具来的干脆。
这亦也是他的保护色。
宫默然看着风无邪清冷的眸子,目光却逐渐的暖了下来,这个救他一命的女子,让他迈出了那座困扰他的牢笼。
一旦走出,便不会再被人随意摆布。
烟花爆竹不绝于耳,新年的喜气遍布了整个云阳城。
宫默然看着风无邪的脸,有些淡淡的失落:“如果,如果你不喜欢父皇的安排,我会想办法。”
见风无邪有些错愕,又道:“走吧,宴席要开始了。”
说着,便要转身离去,风无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抗旨不成?”
走在前面的宫默然身子一滞,笑道:“这个你无需担心。”
“难道你又要拿你的病说事,或者干脆娶一个什么公主回来?”风无邪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没有好气的道。
宫默然猛然回头,看了风无邪一眼,没有想到她竟然看穿了他的想法,虽然这些办法有些笨,却是目前唯一能解此局的方法。
皇子的婚姻向来不能自主,如果他不能娶风无邪,便要跟他国的公主作政治联姻。
先前楚帝没有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是因为他有病在身,现在他的病好了,又是唯一一个年长的王爷。
就更加不能推脱了。
风无邪没好气的问宫默然:“你可知结婚意味着什么?”
宫默然木然的摇了摇头,对于婚姻这件事,他从来也没有想过,以前是不敢想,现在是不想想。
“结婚意味着你要对一个女人的一生负责任,如果你不是因为爱她而娶她,便会毁了她一生,你亦也会痛苦一生,这样的代价,你能负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