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金、悬、赏、捉、拿、秦国、张仪!”缘起一字一顿的念道。
大凡路过之人,无不啐一口老痰。
朱栩一拍脑门,此处竟然仍在幻境之中。
几人来至楚国郢都的时候方发现,这里均是土榭夯土垒成的茅草屋,砖瓦梁柱的房屋很少,只有一些大门大户会出现。
一问之下,竟然大周朝已经衰败,群雄割据,逐鹿中原。
“仲景大夫,我欲前往王宫求见大王,不知道可有门路。”朱栩想到谜题还是要着落在这天杀的张仪身上。
张仲景看到那咒骂的辞赋,洋洋洒洒不下数千字,不禁赞叹楚地文人的风雅,也在惊叹这张仪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全楚上至帝王下至黎民都如此痛恨。
“我看城中皇宫土榭高墙最为高大,我们不妨说与侍卫,便道是齐国使者。”张仲景想到扁鹊望诊齐桓公的事迹,想到齐国是一代霸主。
“对,便自称齐国使者好了。”朱栩却是另外一番心思。
彼时张仪以归还六百里封地为由,诓骗齐楚绝交,如今事发跑路,想来以齐使出访,定能得到大王召见,只是没有国君诏书,便说是路上遭遇强盗,丢失了行李书信之物罢了。
扎西虽然在医学上有些造诣,毕竟是女娲族的女祭司,然而对这历史政治却了解不多,与缘起两人大眼瞪小眼,反正听朱栩吩咐便是了。
她此行的目的便是探寻失踪的女娲族先辈。
当时整个核心部族集体消失,她的父母随族长也在那次灾难中人间蒸发,留下她一个人还有族中的老小。
这些年也是不容易,靠着先辈留下的典籍,与族中另外一位陇西李氏的女祭司在董卓西凉军中效力。
众人行至郢都中心大道,虽是土路,却格外宽阔平整,足见大国气派。
大街上有处酒楼格外兴盛,别处都是垒土筑房,独此处木梁高筑,小楼高数层,环视周遭。
楚地虽然潮湿,但是山珍海味众多,各种炖菜十分丰富,当地居民颇擅烹饪,酒楼饭馆也多有传承。
而此处据说是越国大商人范伯蠡,行经天下的商盟下属的“云天炖品”,什么佛跳墙,全家福,满坛香,老鸡汤,乌鱼汤,鲜虾汤,鱼肉羹,花蟹羹,土鸡羹,鸡公煲,猪蹄煲,筋头巴脑。。。
数不胜数。
不少出自北方的人民和当地海边原住民还一起发展出了一种名为“沙茶面”的面食,浓浓的汤汁中可以吃到各种海鲜。
云天炖品集合楚地百越美食,还有一种鱼面,乃是面粉和鱼糜混合制作,虽然价格贵一些,但是吃起来鲜香爽口,营养丰富,再配上浓缩的鱼骨汤,那简直好吃到天上去。
缘起闻到鱼骨汤的美味,大手扯着扎西的小袖子:“扎西姐,小布要吃!”
扎西绕到朱栩对面,泪眼汪汪的。
咕咕!
扎西的肚子叫了两声。
朱栩皱眉。
张仲景道:“老夫身上还有些碎银子,想来也够一顿餐饭了,有什么事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盘缠是有的,只是西域之地,只认金银,携带不多,扎西,咱们还有多少?”朱栩问道。
“好耶!”扎西高兴道。
缘起也在旁边手舞足蹈。
两人默契没有告诉朱栩,盘缠都丢在圆楼中没有带出来。
进得楼中,几张八仙桌摆满厅堂,四层的小楼,中央天井,可以望见天花板云纹彩绘。
二楼以上便是雅座。
越往上便越是富丽堂皇。
午后阳光透过半墙照射进来,投在地上斑驳的光影,让打瞌睡的伙计一惊,见来人扶老携幼,人数不少,赶忙相迎。
“几位客官,楼上雅间?”店小二将袖子挽了挽,露出里面白衬,显得如此干净利落,圆帽子,贴身大褂,圆木扣子,还有些北方胡人的打扮。
想来这范伯黎的商会也是集天下之英,汇源水之灵,才得以在大江南北都留下痕迹。
此时楚国境况艰难,刚刚大败,遭到秦国反击,失了几座城池,又值午后,整个二楼都空着。
朱栩等人转了一圈,但觉草木繁茂,流水潺潺,远山云雾缭绕,近处房屋村舍、篱笆墙院,行商叫卖,虽与中原大同小异,却别具楚地的浪漫。
怎么说呢,远山,近水,怎一个浪漫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