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扑哧一笑:“人家才没吓哭呢!”
摩诃德老爷子最喜欢看他们打闹,就真有什么鬼怪,他这把岁数了,也不放在心上。
还是跟年轻人一起玩耍有意思啊。
朱栩先几人数步,一路前行,边查看四周。
雾气中看不到五步开外,但是一道道光柱,自天空云层缝隙射来,照耀着脚下一片片花海。
一些小猫,小灰兔,小刺猬等等小兽受惊,钻到草丛泥沼中。
把饥肠辘辘的几人馋的不行。
朱栩空手抓倒是也能抓住,他和缘起两人配合一下,只是这伙人太懒了。
再走片刻,离湖心更近了,一阵微风吹过湖面,那隐隐约约的人影终究藏不住了,依稀看到长长的霓虹飘带,向后随风飘洒丈余,身着百褶彩裙女子在湖面上,踩水前跃。
女子在水面上拖着长裙飘带跑了几步,几个旋转,霓裳映日,漩涡状摆动一周,静止下来,缓缓飘落,渐渐揭开女子面容。
高额鹰鼻,红艳双唇,身材高挑,约莫比朱栩高了一个头。
光着一双精致的玉脚,踮起脚尖,冲朱栩深施一礼。
朱栩看得呆了,没留神,扎西多杰狠狠掐了他一把。
朱栩吃痛:“嗷呦!你掐我做什么,我看看是何方妖孽!”
扎西多杰哼了一声,与缘起齐道:“哪是妖孽,分明是妖精!”
朱栩扭头看了一眼老爷子,老爷子也道:“是妖精!”
朱栩心道,这几人不知道害怕吗?
湖中“仙女”也愣了一瞬间。
朱栩痴了,看到湖边似乎有一只竹筏,不由自主走了上去,往“仙女”方向划去。
朱栩原本身穿灰色长衫,转眼间变成一位白袍绣花,长发披肩的男子,很是洒脱随性。
朱栩痴痴看着女子,心有所感,长声唱起了楚人浪漫的民歌小调:“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湖中女子不再管其余人,围着朱栩的竹筏继续翩翩起舞。
朱栩继续唱道: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这曲子朱栩在楚地游历时是经常听到的,民夫、村妇皆会吟唱,多是情郎好妹之间的打情骂俏。
今日将残缺的记忆唱出来,想不起是哪位班干部逼着自己背诵的,却更显大气磅礴,朱栩大感深陷词曲中对湘夫人的思恋中,无法自拔。
摩诃德问朱栩:“张大人,那湖中女子可是你歌中的湘夫人?那男子看来很爱他的妻子了。”
朱栩想到了梦中那个手持黄金大剑的自己,他们不也曾泛舟湖上,小娥于竹筏间锻炼他教的剑舞,他则吹奏曲笛以为相和。
扎西多杰也跟着唱了起来:“沅有芷兮湘有兰,疏石兰兮君为芳。”
朱栩顿时住了声音,一愣,湖中女子竟然凭空消失了。
缘起惊呼一声,摇晃神情呆滞的朱栩,一时不语。
扎西悄声问缘起:“我是不是闯了什么祸!”
缘起道:“嘘!”随后尝试性地掴了朱栩两个巴掌,朱栩仍旧没有回音,坐倒地上,披散了长发。
摩诃德扒开他的眼皮,但见两眼空洞,宛若矢了魂一般。
众人大惊,摩诃德赶紧给他号了下脉,确定还活着,只是有些虚弱,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