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深处的湖岸边,朱栩一直深情地望着远方,他还陷入歌声,思念恋人的情景中,现实和幻想混合在一起。
缘起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将朱栩背到背上,奈何四周尽是沼泽水洼,一步一个脚印,众人艰难前行。
一路上那句歌声仍在朱栩心中回荡,回想起每回战场受伤回来,坐在一株枫红心叶桃树下,小娥为他包扎伤口,鲜血染红了湖面。
一时陷入幻想的朱栩,无知无觉地被缘起背在背上,沿湖走了很久。
几人竟然又看到一株一模一样的巨大桃树!上面也有不少红心叶!
缘起大奇,将男子平躺放倒地上。
摩诃德道:“还是把张大人叫醒看看吧。”
缘起点头,从品茗扎西手里接过皮制水壶,给朱栩喂了几口水。
朱栩咳嗽了几声,缘起帮他翻过身来,拍打后背。
朱栩缓了好一会儿,看了看四周,双目茫然,渐渐有神,仿若隔世。
“夫人,夫,夫人啊。。。”
朱栩清晰看到品茗扎西头上打着大大的问号,侧着小脸,打量自己。
扎西蹲下,凑近背靠桃树坐在地上的朱栩,小声,试探着问道:“张泽执?你还是你吗?没被夺了舍?亦或中了邪?”
朱栩看了看扎西,和一旁的缘起,眼睛红肿充满血色,泪水啪嗒啪嗒掉落:“扎西啊!你唱的太难听了!我的夫人听到就不见了,你何必要我醒来,呜,呜。。。”
“原来,原来都是一场梦。。。”
扎西笑着退后了一步,好奇心发作,又探头试探着问道:“啊呀呀!没成想张教主在这潇湘之地,云梦仙泽之中还有为夫人,阁下倒替这云梦仙女某了份好姻缘,想来定是为倾国倾城,勾魂摄魄的美人儿呢,可惜我们隔得远,不及阁下看的清楚呢。
敢问阁下的家在哪里呢,我们送阁下一程?也省得在这荒郊野外着了凉。”
朱栩四下打量了下,“就在这湖中,我们一起搭得竹屋,贝壳铺的屋顶,兰花绕得窗台。。。”
品茗扎西越听越是啧啧称奇,四下寻找朱栩口中房屋,却见四周虽然水草植被富饶,各色野花盛开,但是哪有什么房屋。
再高一点就是远处群山了。
摩诃德也起身,跟缘起一起东转转西转转,两人垂肩,无精打采得回转来。
朱栩望见两人失望的神情,道:“想来房子是假的,那其他也是,看来这就是樵夫所言的幻境了。”
朱栩话虽说的爽快,仍不免神伤。
品茗扎西见不得这般婆婆妈妈,道:“一个大男人,害怕找不到老婆,房子没了再建就是,好姑娘就在,只怕你眼瞎!”
摩诃德侧过头去偷笑。
缘起望着朱栩。
朱栩听了,觉得有理,收拾起心情,擦干眼泪,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模样,忧郁之下,倒也帅气十足。
品茗扎西见这张教主十分俊美,举止又颇文雅,词句也好,惺惺相惜,竟然生出爱慕之情。
几人一路说说谈谈,往云梦泽更深处行去,仍旧一片片的水洼沼泽,云雾弥漫。
行了一日一夜,已是星光满天,几人还是没有走出去。
品茗扎西这时突然惊呼了一声“啊!”
朱栩赶紧挡在她身前,看到眼前景象也大惊异一声“嗯?”
看到眼前景象,乃是之前自己躺倒休息的那株大树,那红心叶被自己摘了一片的空缺尚在,决计不会看错。
朱栩叹了口气,不禁又陷入了沉思:“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摩诃德听他话里有话,事关国家大事,试探着问他:“张大人,此话怎讲?素闻骠骑将军在朝中乃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奈何如此感慨?”
朱栩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天下将乱,民不聊生,人微言轻,难有作为!”
摩诃德从班超都护使处得知朱栩的身份来历与目的,对朱栩所言颇有同感,二人均是忧国忧民,又迫于形势,无能为力。
摩诃德握住朱栩的手:“大丈夫当为国效力,我虽为一民间草医,却也心怀天下,定当行万里路,救万人命,方才医者本分。张大人能力越大,责任更大,定当闯出一番名堂,但有所求,为天下黎民者,当万死不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