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小章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极其快速地、像精密仪器扫描般扫过她的眼睛,重点在那个几乎看不见、但她自己感觉还微微发麻的唇角上停顿了一瞬。`二_八`看~书?网¨ ?耕/薪~最*快`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昨夜风暴的残留,反而像被阳光穿透的深潭,澄澈见底,只映着她的影子。
“早。”他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低低的,却像羽毛拂过心尖。
江枳只觉得手里的盘子微微有些发烫,脸也跟着热了起来,强作镇定地应道:
“早。洗……洗手可以吃饭了。”她把放着煎蛋吐司的盘子放在小餐桌上,又去端温热的牛奶。
她微微背对着他,弯着腰将牛奶杯摆好。身后传来水流的声音和毛巾摩擦的轻微声响。
当江枳重新站直身体,准备拉开椅子坐下时,时淮已经走了过来。
他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她面前,很近。
他身上带着洗漱后的水汽和清爽的剃须后水味道,混合着他本身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微醺的暖流。
江枳抬起头,撞进他的目光里。!萝~拉?暁·税- `勉!沸\岳+独.他似乎还不太习惯这种清晨醒来、穿着家居服面对面站立的感觉,眼神在她脸上逡巡,带着一丝细微的、难以形容的贪婪。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带着刚刚冲洗过的凉意,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眼角下方。
昨夜泪水肆虐过的地方,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微小的痕迹有没有残留。
这微凉的触碰,和他专注的眼神,让江枳刚压下去的酸涩感又隐隐翻腾。
他仿佛能感知到她心底情绪的波澜,那轻抚眼角的指尖顿了顿,转而极其自然地滑向她的耳廓,拢了拢她垂落下来的一缕碎发。
动作熟稔得如同做过千百遍。
然后,在江枳以为这个安抚的动作就此结束,可以松一口气时——
他微微低下头。
一个吻,如同新叶上初凝的晨露,轻盈、微凉、带着清新干净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落在了她的……眉心上。
短暂停留。
轻柔得几乎没有重量。
如同烙印在契约上的最后一道宁静的印章。,w′u+x?i¢a+n+g′l`i-.,c¢o!m`
“嗯,”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在她耳边响起,“真‘早’。”
江枳的心,在他最后那个“早”字落音时,像被投入温热蜜糖里的羽毛,瞬间被巨大的、饱胀的安宁与甜蜜彻底浸没。
昨夜所有翻腾的苦涩委屈、今晨看到照片时的剧烈心酸、甚至他昨夜狂吻留下的隐秘伤痕……
都在这个不带任何欲望、只有纯粹确认与安慰的轻吻中,被温柔地覆盖、抚平。
她迎着他染着清晨光晕的眼眸,缓缓地、同样清晰地点了下头,唇角扬起一个清浅却踏实的弧度:“嗯,吃饭吧。”
窗外,合欢树在晨风里舒展着粉色的柔毛花簇,无声地见证着风暴过后的第一个清晨。
阳光正好,空气澄澈,牛奶冒着袅袅的热气。餐桌旁的两把椅子被轻轻拉开,带着某种崭新的、尚在适应中的默契。
第14章 结婚啦
过了几个月后——
晨露在合欢树碧绿的羽叶上晶莹滚动,又被初升的朝阳温柔吻干。
时光如同溪水,在生活的缝隙中静静流淌,冲刷着过往的伤痕,也滋养着新生的藤蔓。
确定了彼此心意的时淮与江枳,并未刻意改变原有的生活步调。
他依旧披上白大褂,穿行在生死时速的急救区;她依然立于讲台,向年轻的心灵播撒文字与诗意的火种。
只是每一缕回家的灯光,每一通深夜的电话,每一次短暂相拥的呼吸,都浸满了无须再言说的笃信。
尤其是在他们的世界里。
江枳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带着不容置疑的世家风范:
“枳枳,晚上七点,云鹤居汀兰水榭。带你那位时医生回来,同你父亲和时家父母见个面。”
放下手机,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