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荒漠,烈日高照。然而强烈的紫外线里似乎不带有一丝热量,空气中依然透着冰冷,远处土丘的背阴面,还有薄薄的一层冰雪没有融化。海拔4000+的高度,即便山下已是盛夏,这里依然冷冷清清的犹如早春。
没有植物,任何绿色的东西,在这里都是奢侈品。无数年来,或者说在最后一次大的地壳运动结束后,这里就已经变成了这样。海拔高,所以寒冷,因为寒冷,所以几乎没有生命。没有植物,也就没有植物,没有植物,所以也就没有食肉动物……
两辆破旧的三菱越野车,在这片荒漠上奔驰,卷起黄沙一片。干燥、冰冷,两种不同的感觉不但在反复煎熬我们的肉体,也在煎熬我们的内心。已经三天了,被煎熬的烦躁感越来越强,真的想找人打一架。
到了这片荒漠上,我才能理解西部片中,那些以喝酒、泡妞、决斗为生的牛仔哪来的这么多肾上腺激素,都是被面对荒凉的烦躁给激发出来的。
我叫秦三,别问我为啥叫秦三,我是不会告诉你们我大哥叫秦一的。长时间在戈壁上狂奔,对屁股也是受罪,我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挪了挪屁股,勉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你说咱们现在是青海还是在新疆?”
驾驶的位置上,另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冷峻男人并没有搭话,而是盯着前头的那辆越野车,一门心思的开车。此人叫何无忌,当过兵,听说还是特种兵,酒后自己吹嘘,一身的杀人本事,长白山头卧过雪,南海岛礁钓过鲨,西北荒漠猎过狐,西南丛林斩过蟒。嗜枪如命,听说在部队里和人打赌,一枪干下两只麻雀,平均半枪一个,所以又叫何半枪。闷骚型选手,犟驴子,可以三天不说话,但说出来的话,你要是不听他的,他能在你耳朵边上再说三天不停。
后座上,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响了起来,“谁知道啊,两天前咱们快下公路的时候,我还看了下手机,车在行驶道上跑的时候是新疆电信欢迎您……车到超车道上的时候,就变成青海电信欢迎您了……后来有一阵,又有信号了,结果我一看,差点被郁闷死,你们猜猜手机上写着啥,哈哈,写着‘西藏电信欢迎您’……”
一个胖子从后座探头,扬扬手中的手机,“现在,这东西特么的就是废物……一点信号都没有,搞不好再往前走,就特么的变成印度电信欢迎你了……”
“少扯淡了,有印度电信公司这么个东西吗?”何半枪骂了句,就不再言语了。
每个探险队都会有个胖子,我们也未能免俗,但此胖子一不会寻龙定穴,二不会飞檐走壁,三不会地质水文,四不会搬山倒斗,他来这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他是这次寻宝的组织者。我们不是探险队,我们只是来找一些金子的。
此人叫罗大宝,是我和何半枪的发小。和我俩靠在南方某纺织城批发倒卖劣质户外用品的闲人不一样,他是京城某快递公司某某区某某街某某小区门口分装站的小头目。天生一张烂嘴,不去天津拜师学相声,对于中华相声界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
“罗大宝,你爸到底靠不靠谱啊,咱们都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地儿跑了两天了,说好的金子呢?”后座的另一边,一个身穿冲锋衣打扮得像模像样,却不忘浓妆艳抹的女人冲着胖子质问道。刘佳,罗大宝的女朋友,和他一个公司的,级别貌似比他高。长相中上,是一个全身上下都透着白痴劲,不作就活不下去的城市小资。
罗大宝眼睛一翻,身体往后靠在后座上,“我哪知道啊,我和他又不熟,20年不见了,谁知道他老人家会不会在监狱里关失忆了……”见刘佳脸色有变,罗大宝赶紧打了个哈哈,“您放心,我爸是谁……20年前,这片沙漠里的王,他对这片沙漠,比对我妈还熟悉,那金子绝对能找到!”
“我不管,我可告诉你啊,在京城的时候,你可是给我拍着胸口说,到这来就能找到5袋金子我才来的,今天要是再找不到金子,老娘就要回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