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累了,一天都没精神,头晕,不住的感觉到冷,三天没洗的头发也不打算洗了,简单的洗完漱徐晚照就睡觉,宿舍的座谈会丝毫没有影响到她沉沉的睡意。
睡着睡着徐晚照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身体越发的沉重,灵魂却轻盈的升到半空,想要动一动,无奈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接着她看到了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夏季,蒸炉一样的热,地面的水分好像被榨干。教室里不透风,轻薄的T恤被汗水打湿,吊扇吱扭转动,不起任何作用。
扭头看向窗边,浅蓝色的窗帘边沾满污渍,视线往上墨绿窗棂泛出一层雨水浸泡后的白,窗外路旁新盖了一栋楼蓝顶的房子,隔着柳叶,若隐若现。自己能有这么一处房子就好了,一个人,无拘无束的住着,单是想象就觉得美好。
“赵晓郦!”
一截白色的粉笔打到头上,随之身后传来讥笑,赵晓郦惊慌的扭过头看向黑板,老师的眼神只传达出一个信息,朽木不可雕也。
“这是你复读的第三年了,考得一次比一次不行,现在连课都不听了,白花那么多冤枉钱做什么。”
赵晓郦明白老师是恨铁不成钢,可是这些话不仅让她难堪还让她特别的心痛。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耳光后的感觉,恨不得就此从所有人的目光中消失,这样就不用面对失望,更不会自责悲伤。
数学是赵晓郦最害怕的一门课,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回事,就是听不懂,老师讲的时候貌似会了,做题时脑袋懵懵的,偏偏这位数学老师喜欢上课提问和一条龙顺着回答问题。老师每次都点名赵晓郦,她答不上来,支支吾吾,越是害怕越是想逃避,渐渐的由抗拒变成抵触,最后是厌恶。
徐晚照气的想骂脏话,她感觉自己在用力嘶吼,奈何嘴巴张不开,怒火憋在胸口,很是煎熬。
周围忽然空白,只留下一张桌子和奋笔疾书的赵晓郦。
没有任何声音也不会有时间的流逝,不用面对黑板上迫在眉睫的倒计时,也不必忍受奚落,不断的重复着,看书,做题,背诵……
赵晓郦的手在动,在卷子上不停的写,眼珠跟随笔尖动,碳素笔还有一半多的油墨,可是卷子异常干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情绪紧绷着,两脚并拢,一题接着一题,依次写完,叠好,夹进文件夹里。抽出语文书,抄写古诗词,文言文注释,白纸还是白纸,以正常速度写完一行又一行,依然是什么都没留下。
场景再次变换,赵晓郦醒来,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耳边传来整齐的沙沙声,耳内一阵嗡鸣,心脏仿佛跳到嗓子眼,看一眼表还有二十分钟交卷,作文还没写,恐慌铺天盖地的袭来,眼眶湿润,鼻头酸涩,手抖的拿不了笔写不了字。
无论她愿不愿意,考试很快结束,失魂落魄的回家。
晚上她做了一个梦,回到一座很古老的房子,睡一张雕花梨木床,眼前看不清颜色的幔帐,她眼睁睁的看着它被一只白骨森森的手掀开,透过一层纱看到烛光摇曳,床边围着的一排骷髅纷纷扑向她,啃咬她的肉,赵晓郦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脚蹬开一个,光着脚疯狂的往前跑,跑出房门,沿着长长的回廊向前奔,不敢看向身后,想堵住耳朵不去听骨头摩擦的声音,路过假山路过池塘,累到极致双腿慢慢失去力气,她不敢停下,继续没有目的没有方向的奔跑。
跑着跑着跑回到学校的楼梯,楼上一颗骷髅头朝她咧嘴狂笑,拍开一只没肉的手,往楼下冲。教学楼只有五层,赵晓郦下了无数级台阶依然找不到尽头,她听到自己粗重的声音在楼梯间回响,双腿如同灌铅般迈向台阶的动作慢下来。
斜后方冒出一具骷髅对着她的右脸就是狠狠一口,有滋有味的咀嚼起来。
冷风从缺口灌入,牙冻得开始打颤,她的脸上没有血迹,她感不到疼痛,僵硬着捂住半张脸任凭其他骷髅撕扯,意识归于黑暗。
“啊……”徐晚照尖叫着醒来,晃动床板问苏微,“我昨晚说梦话了吗?”眉头间拢起一个川字,心情凝重。
“说了,碎碎念了半天,一句也听不清。”苏微伸个懒腰说,“你这几天睡眠质量够差的,不会是因为期末考试将近吓的你做噩梦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