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时候，杜阿姨刚接着学完跆拳道的杜小兵回家，她看着徐晚照还和杜思雨在一起，刻薄的嘴唇蠕动了几番，终究什么都没说，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看了杜思雨一眼，领着杜小兵上了楼去。

杜思雨的意思是先去超市买烟花，徐晚照突然想起来那天她在买年货的时候买了许多烟花，她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飞快地跑回家拿来了烟花。

回来的时候杜思雨正在楼梯处，楼梯中间也有窗户，她就站在窗前，背影萧索，听到徐晚照的脚步声，她转过身来，洁白如玉的手上正拈着一支烟，烟圈从她吐了口红的樱桃小嘴中吐出来，然后慢慢散在空气中。

徐晚照就站在一旁等着她，抽完了一根烟，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径直并肩向楼下走去。

两个人到了草坪上，这可能是这个小区唯一真正投资的地方，寒冷的隆冬腊月，草坪上的青草依旧散发着春日一般的生气。

据徐妈妈说，这些都是草皮，这些草都是在别的地方种植的，然后移植到小区里，如果有一处枯死，物业就会换一块草皮。

两个人一人一束烟花，用刚刚杜思雨点烟的火机点着，耀眼灿烂的火花瞬间绽放，不同于天空中那种张扬的烟花，这种在手里燃放的烟花看起来更加没有攻击性，可能不会给人华美的感觉，但是却让人觉得很温暖。

“晚照啊，我不能现在就抛下一切。”

隔着闪烁的烟花，杜思雨忽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你不能，真的，相信我，你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晚照啊，你知不知道，小兵欠了一笔钱？”

这件事徐晚照当然知道，她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还差一点，只是那些钱杜阿姨杜叔叔应该可以负担吧，她甚至怀疑，杜叔叔杜阿姨只是为了让杜思雨给他们更多的钱，所以才不把钱全部还清的。

“我得把钱换完才能走，我想还完告诉他们，我不欠他们的，然后，我想过一天自由自在的日子，就一天，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一天。”

其实有个原因她没有说出去，她想在最后一天，去找那个人。

这些天她终于想明白了，不管怎样，她好像是爱上那个人了，所以，最后一天，她想和那个人一起度过。

烟花燃尽，光芒四射终于变成了一根黑乎乎的铁条，徐晚照看着杜思雨的脸庞，目光深沉，却比不上内心的沉重。

许久过去，又是一场盛大的烟花在城市上空绽放，徐晚照摸了摸胸口的白玉，两张符篆从中拿出，她递给杜思雨。

杜思雨接过去，一脸的疑惑，徐晚照解释道：“你看这一张符，你回去把它烧成灰就着米汤喝掉，这个符篆叫做锁魂，能够让你的魂魄不那么快溃烂，至于这一张符，等到你想走了，你就把它点燃就好了。我知道，你一定是还有别的事要做，到时候再来找我可能堆积来说有些困难，你就用这个符篆就好了。”

杜思雨收起两张符，感激地看着徐晚照，她这个从小没心没肺的妹妹原来也变了啊，不过，幸运的是，她是向着好的方向变化，而不是变坏。

“不过，你千万别以为有这两张符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你的身体和魂魄真的比你想象的更糟糕，所以千万不要再待很久，最多一个月，你就得离开了。否则，你真的就走不了了。”

徐晚照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事实刻到杜思雨的脑子里，思雨姐姐情况的凶险，实在是不容小觑。

杜思雨点头，又笑了，“晚照，你现在好像一个神婆。”

“别闹，我不是在开玩笑。”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绝对走好不好，放心啦。对了，现在可以给我说你要买什么东西做礼物了吗？”

徐晚照眼色一暗，她咬着嘴唇，看着这个即使深陷泥沼仍旧向自己散发温暖的人，喉咙里哽咽的感觉涌上来，眼眶应该又红了吧，幸亏天黑看不见。

“我，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想要你留下来，只是这句话，如何也不能说出口，否则，她就是害思雨姐姐不能投胎转世的恶人。

“不行，我跟你说，我要是真走了，你什么念想也没有留下，你会后悔的，所以，现在就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吧。”

“那，我要那个。”

徐晚照指着杜思雨的手心，点完烟火之后，杜思雨一直把火机放在手心把玩，那是一个Zippo的火机，很精致。

又是一轮烟花燃尽，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徐晚照先到家，临进门的那一刻，徐晚照忽然驻足。

“晚照，别再来找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