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拉菲娜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谢谢——在她们所处的世界里,谢谢是没有意义的。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需要毒药。”
马拉开修士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请求——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出现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北境有种毒药叫‘狼吻’。”他说。
“无色,几乎无味,混在酒里或肉汤里完全看不出来。一滴可以让一个成年男人在一个月内逐渐丧失判断力,六个月后彻底变成痴呆。”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需要时间配制。材料不全——我缺一味关键的草药。”
“什么草药?”
“冬眠花。只生长在北境最深的冻土带,开在雪线以上的悬崖上。城堡的药房里有一些储备,但不多了。我需要更多的量。”
赛拉菲娜记住了那个名字。冬眠花。
“给我时间。”她说。
马拉开修士看着她,月光在他的眼窝和胡须上投下斑驳的银白色光点。
“你还有时间吗?”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有时间。”
他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他重新弯下腰,握起那小铲子,开始继续挖那冻硬了的土。
“一周后,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他说。“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还愿意来——我会告诉你第一批‘狼吻’什么时候能配好。”
赛拉菲娜没有回答。她转身沿着小径走回旧药房,经过那扇低矮的木门,穿过那个堆满干枯草药和陶罐的房间,走进东翼黑暗的走廊。
她回到牢房时,发现铁门上的锁又锁好了。但不是她离开时那种锁法——锁舌的位置变了。有人在她离开期间来过,重新锁上了门。
她站在门内,背靠着冰凉的石墙,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她有了第一个盟友。
虽然那个盟友是一个秃顶的老修士,一把小铲子,和一包还没到手的毒药。
但这是一个开始。
她闭上眼睛时,嘴角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不是笑,只是一种确认位置的表情,像是一个棋手在棋盘上落下第一枚棋子时,那种确定了起点在哪里的表情。
铁窗外,月光正亮。
而北境的冬天,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