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问。
赛拉菲娜迎上他的目光。她的银蓝色眼睛同样平静,同样没有外露的情绪。
“因为我是你的俘虏,不是你的妻子。”
这是她昨晚在改造室里对他说过的话的重复。
达里安听了那句话。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窗外那片被大雪覆盖的白色世界,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动——不是火光,是天光,从窗户透进来的灰白色的天光。
“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要成为北境狼主的妻子吗?”
“我不是想要成为你的妻子。”赛拉菲娜说。“我是被你的军队从我的家乡掳来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我不会伤害你。”达里安说。他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赛拉菲娜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铂金色的辫子垂在肩膀上,深灰色的羊毛裙包裹着她瘦削但挺拔的身体。
“你已经在伤害我了。”她说。
“你占领了我的家乡,杀了我的父亲,把我的妹妹们送到我不知道的地方,把我赤身裸体地锁在你的城堡里,给我的身体打上你的烙印。你说你不会伤害我——但你已经做了所有能伤害我的事。”
她的话像冰珠一样落在房间里,每一颗都清晰可闻。
达里安没有打断她。
他站在窗前,听着她说话,表情没有变化。
但当她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眉间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褶皱——不是愤怒的褶皱,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没有防备的地方的褶皱。
“你说得对。”他说。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沙哑的。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对。”
他转过身去,重新望向窗外。窗外是一片茫茫的白色——大雪覆盖了群山、森林和城堡周围的一切,把整个世界简化成了最简单的黑白两色。
“但战争就是这样。我攻占了你的家乡,不是因为我恨你的父亲,而是因为我需要这座城市来控制南境的北部通道。你的父亲死了,是因为他选择了战斗而不是投降。你的妹妹们没有被我伤害——我把她们送到了龙骨港,那里有一个南境难民的聚居地,她们在那里会比在黑棘堡安全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
“至于你——”
他又停顿了一下,更久一些。
“我留下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战利品需要用来炫耀。我留下你——”
他没有说完那句话。
赛拉菲娜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她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在风暴中安静矗立的白色雕像。
达里安最终没有说完那句话。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硬。
“你说你是我的俘虏,不是我的妻子。你说得对。所以我不会以丈夫的身份要求你。”
他走向她。
他在她面前停步,和她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要多,她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但你确实是我的俘虏。”他说。“而俘虏有俘虏的义务。”
他伸手从腰带上取下一件东西。
是一条银色的细链——大约一根手指的长度,两端各有一个小小的银扣。
他把那条细链的一端扣在了她项圈前方的银环上,扣紧,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然后他把另一端握在自己手里。
“今天北境的几位部落首领要来商议春季攻势的事。作为我的俘虏,你有义务让他们看到——我确实征服了南境的银玫瑰。”
他轻轻拉了一下手中的银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