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凯拉的棋
“你能吗?”
老妇人没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的那几个陶罐前,从一个陶罐里摘了几片叶子,又从另一个陶罐里取了一小撮干花。
她把它们放在一块粗布上,包起来,系好,然后走回来递给凯拉。
“这个,放在他的酒里。每次一片叶子,一朵花。连续放半个月。”
凯拉接过布包,没有打开看。“这是什么?”
“北境有一种草,叫‘沉默草’。”老妇人说。
“它不会让人死。不会让人生病。但它会让男人对女人的兴趣慢慢变淡——不只是在床上那种兴趣。是那种‘我不需要盯着她看’的那种兴趣。”
她坐回椅子上。“她还在,但他在她身上看不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了。就像看一块石头一样。平淡了。”
凯拉握着那个布包,指腹在粗糙的布料上轻轻摩擦。
“你确定有用?”
“你不是第一个问我拿这个的人。”老妇人说。“在你之前,有七个女人来拿过这个。七个丈夫都没有再盯着别的女人看。但——”
她抬起眼睛。“有一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他的脾气会变差一些。”老妇人说。
“沉默草不只是让他对女人失去兴趣。它会让他对所有需要耐心的事情都失去兴趣。你很难和他讲道理。他会更容易发火。更容易动手。”
凯拉握着那个布包,没有立刻收起来。
“所以我需要选择,”她慢慢地说,“是让他变成一个满脑子只想着一个南方女人的领主——还是让他变成一个更容易发火的领主?”
“你嫁他的时候不知道他是哪一种人吗?”老妇人反问。
凯拉没有回答。她把布包收进腰带里,站起来。
“我会考虑。”她说。
“你不会考虑的。”老妇人说。“你是一个行动派的女人。你今天晚上就会把它放进他的酒里。”
凯拉走到门口,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应该看着我。”她说。声音很轻,几乎是耳语。“我是他的妻子。我为他生了孩子。他应该看着我。”
“他应该。”老妇人说。“但男人‘应该’做的事情,和男人会做的事情,中间隔着一条很宽的河。”
凯拉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寒风扑面而来,她握紧了腰带里那个布包,沿着石廊往回走。
她的脚步比来的时候更快了一些——不是冲动的那种快,是一种已经下定了决心的那种快。
她穿过庭院时,看到广场边缘有一个年轻人正蹲在那里劈柴。
她认出了他——昨晚那个第二个走上石台的年轻人,那个看起来笨拙而紧张的年轻人。
她停下脚步。
年轻人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看到是她时,他的表情明显紧张了一瞬。
“你在劈柴?”凯拉问。
“是的……夫人。狼主让我劈的。”
“你叫什么名字?”
“埃里希。”
凯拉点了点头。她记住了这个名字。然后她继续走,穿过庭院,走进主堡的大门,走进那个还残留着昨晚气息的大殿。
达里安不在那里。
大殿空荡荡的,火坑里的灰已经被清理过了,地面也扫过了。
那个石台还在原地——但上面盖着一块粗麻布,遮住了那些赭石粉和蜂蜜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