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骂到没力气了,就上去把她拎回来。^x¢7.0!0+t¢x?t′.,c-o`m′
她坐在床边只是静静地淌眼泪。她的眼泪特别多,攒了十年,能不多吗。
他道:“好啦,我能给你补漂亮。”
她无力地摇摇头,“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
“狗日的说了你不懂,你非要听?上赶着找骂是吧?老子穿着这条裙子在浅水湾饭店不知道被多少人邀请跳舞......”她顿了顿,觉得跟他说这个不好,但实在烦躁,就又打了他一下。
事后霍眉反思,应该抄个皮搋子上去跟丹丹干一架,她未必落下风。但对席玉麟发脾气毫无必要,她老是莫名其妙地扇他巴掌,真不是个好习惯。
更别说席玉麟把她的衣服带到市院,用缝补戏服专用的蚕丝线给她补好了,钴蓝色的裙面上,一只银闪闪的小蝴蝶。不是平摊开的形状,是正在翩飞的姿态。·d+q·s-b¨o-o·k·.*c′o\m′那布料是高级,换着角度看,就有一轮一轮的光圈脉脉滑过去;但他的刺绣也不遑多让,色泽粼粼,稀疏的滚针体现光线的明亮通透,密集的滚针则用来表达阴暗部分。
霍眉于是很愧疚地给他准备了圣诞礼物——一张周璇的唱片。
他打开纸盒子,看到包装上印着的周璇时,举棋不定,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阴阳怪气。霍眉一般不会阴阳怪气太长时间,她开心就笑,不开心就直接扇他了,隔了好一会儿还没扇他,那应该不是阴阳怪气。
“可是我们家没有唱片机呀。”
“总会有的嘛!”她笑眯眯地说,“还没有无线电,没有风扇,没有落地钟......以后我们就一件件买嘛。还不谢谢我?”
席玉麟给她点头哈腰,“谢谢你,谢谢娘娘。”
席玉麟送她的是一套茶具——这家伙修成人精了,送得正合她心意。+b\q′z~w?w·._n\e·t?她养成了喝茶的习惯,有多喝茶也谈不上,主要是一趟香港行、一生香港情,她自认为很有格调。
原来用的是二手市场淘来的旧茶壶,泡好了直接喝。现在讲究了,烧水是一个壶,放茶叶是一个壶,茶水滤进公道杯,再往品茗杯里倒。那品茗杯不如婴儿拳头大,一口就喝干了,须得把这套流程再重复一次。
霍眉于是变得更优雅、更有格调。
跟席玉麟的事儿解决了,跟丹丹的还没完。丹丹拒不赔钱,因为没有证据说明是她弹的烟灰,她也不认为那条裙子多贵。霍眉打定主意要报复她,等她出门,就用叉衣棍叉着一条鞭炮甩到了她的阳台上,把晾的衣服、木质门框炸了个稀烂。等丹丹冲过来骂,她也两手一摊——没有证据说明是她放的鞭炮。
丹丹就把无限电音量调到最大,整夜整夜地放美国民谣,吵得人头昏。每天睡不着的席玉麟更受不了了,一天晚上拿着叉衣棍敲了敲她的护栏,吼道:“关了!不然我翻上来!”
她有点怕他,只得把无线电重新调小,同时觉得很委屈——霍眉这种泼妇还有丈夫呢,自己天天独居,真有坏人翻上来,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这么一想,心中更是怒意难平,雇了几个小乞丐,通过阳台往霍眉家里放蜘蛛、虫子、□□。
霍眉小时候天天陪霍振良玩虫子,一点儿也不带怕的,拿了个铁盆烧艾草,熏出去一大半,剩下的自己拿扫帚扫。
这场大战在过年前告一段落,各人有各人的年要过。两人在楼道里相见,丹丹主动说:“这段时间别来找麻烦,我男人要住过来,他跟家里赌气,不回去了。”
霍眉立刻给那男的起了个绰号:“三分哥。要不然跟家里赌气呢,他婆娘洗个澡的时间,都够他过来跟你打一发了。”
丹丹的脸都气绿了,定了定神,嘲讽道:“你老公倒是天天在家,你们可是连动静都没有啊。想要三分钟,至少还得硬的起来,你老公能不能啊?”
“开玩笑!只有楼下的听楼上的摇床脚,哪有楼上听楼下的?我们做了,你也听不见。我老公可厉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