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人家是席太太,真好笑,‘二太太’都出来了!赶紧给人家道歉!”
霍眉尴尬得恨不得夺路而逃。¢n′e-w!t¢i^a′n.x_i!.!o·r-g·前不久廖专员还夸她忠贞,没有跟何炳翀“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她就飞到重庆,火速换了个夫姓。
“不不,廖太太,我以前确实是别人的二太太。”霍眉咳了一声,“然而家务事总是说不清楚……现在我有了新生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夫妇二人同时“啊”了一声,有点不知所措,廖专员立刻坐下吃饭。廖太太挽起霍眉的胳膊,回头嘱咐了一句:“出门的时候把垃圾倒了!”
这一趟做客做得霍眉满怀郁闷,唯一的收获是向廖太太要来一辆儿童自行车。这车摆在楼道里积灰,原是慧慧小时候骑的,现在嫌矮了,况且轮胎磨平了,也没有亲戚朋友可送。
确实是太矮了,霍眉只把它搬到自己的窗子下,在篮子上系一条丝带,里面填土种花。隔几天又把玻璃纸饼干袋裹了一层上去,亮晶晶的。!y¢o,u,p\i+n^b.o+o^k?.?c~o,m/
两周后,总算是收到了席玉麟的第一封来信。
三页纸抄了书名,半页纸是他的书信内容:杭州菜很难吃,面糕点心还不错,回来时给你带定胜糕。天气热了,你不愿意做两顿的话,就到外面去吃,晚上不要吃剩下的。我想你,你想我了吗?
至于说霍眉所关心的,他的住宿问题、身体状况、工作是否顺利、和同事相处得如何,一字未提。空着大半张纸,他懒得写了。
霍眉忍了两周不主动写信给他,看了这一篇,忍无可忍,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两张纸,问了一大堆问题。末尾告诉他:没有你大半夜翻来覆去和你那破闹钟早上鬼叫,我睡得特别好,想个锤子。
第181章
六月中旬,霍眉买齐了褂子、袴子和袜子,做了一盒绿豆糕,去看席鹤……
六月中旬, 霍眉买齐了褂子、袴子和袜子,做了一盒绿豆糕,去看席鹤洲。`j^i`n*j′i*a¢n-g/w?x-c¨.,c`o~m\她挑在市院对外开放的下午, 免得又受许些人盘问。
席鹤洲正在值日,远远看到她,立刻跑过来大声喊:“师娘!”
“你好呀。”霍眉一扫视, 发现他的胶鞋底板也开裂了, 第二天又带了两双新鞋来。仅隔了一夜, 他的额头上就多了一片淤青,嘴角裂了个口子。
她盯着他道:“打架了?”
他捻着裤腰带, 不说话。霍眉板着脸问:“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是不是打架了?”
鹤洲悚然一抖, 小声争辩道:“我没有还手,是别人从后面推我。”
“还觉得很光荣?你师父以前永远是先动手的那一个,你怎么回事, 别人推你, 你为什么不还手?跟你们院长告状了没呢?”
他仍摇头。告状, 席香阁肯定会管,肯定要罚对方的师父管教不严——那不把人家得罪了吗?本来席玉麟最近就风头盛,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维护人际关系;他不想给师父添麻烦。
霍眉见他一副畏畏缩缩的老鼠样子,气打不着一处来,“他们为什么推你?”
摇头。
她猛地站起来,鹤洲以为她生气了,连忙抱住她的腿,“师娘!我我我不是敷衍你, 师娘你别——”
“跟我回家!”霍眉大嗓门道。
“不行的,我不能出院门, 我们有规矩……”
“你怎么跟个老鼠崽子一样?嗯?规矩不是人定的吗?”
市院无疑是戏班子中最正规的一个了,然而许多封建糟粕仍存在。譬如说这师徒制度,拜了师,你能学到多少东西是没有保证和监督的。坏一点的,只把徒弟当个下人使唤,心情好了才教几句。徒弟过了十八岁,没成个材料,市院不留人,只能自认倒霉。
霍眉知道扯个“搬家具要用人”的理由,守门的学徒必然会放行。带回家里,给他擦点药,做顿饭,晚上送回来就好。
然而走到门口,鹤洲却不愿再走了,用力把手从她抽出,“我不能走!”
“哎呀——怕什么?院长不会说你的!”
“但是你明明没有事需要我帮忙,我不能无故耽误功课。”
霍眉大为震撼,并表现出了不耐烦,试图让这孩子改变主意。这回鹤洲没有抱她的腿,他在原地低头站了几秒,猛一鞠躬,钻回人群里。
一片开了线、磨了洞的统一下发的袴子中,只有他的袴子是新的。
她几乎是瞬间明白他为什么会被人推,也明白席玉麟怎么跟个恶人似的,看到鹤洲穿一身破烂也不管了。
因为大家都穿的破烂。
在这群没爹没娘、看人脸色过活的孩子中,一点特殊待遇都会被无限放大。席玉麟最明白这一点,他曾是师长最喜欢的孩子。
霍眉决定再不明目张胆地来找鹤洲了,随即感到怅然,不能表演母爱,生活中的乐子就又少了一个。
快到七月时,她等来了席玉麟的第二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