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林自动屏蔽乔青的哭声，专注“杨树林”的话。

“……我配不上他，终究是辜负了他，他以前说最想看我跳一支舞，说看了他此生都无憾，明日不管哪方胜利，终究我是活不下去的，但我想让他知道，我这辈子来不及爱上他，下辈子一定会爱上的。”

杨树林听着她的声音，可以想象她神情悲哀又欢喜，嘴角必定带着苦涩的笑容。

杨树林默了默，问：“即便你会留下千古骂名，也要跳？”

“当然！”她的话是不容置疑的，忽然觉得有些堂皇，不由道歉：“抱歉，最后可能你还是要死。”

杨树林以前独来独往惯了，平时虽是能说会道，深的上头喜欢，但遇到像“杨树林”这样的还是头一回。

明明是要她跟着死的事情，偏偏还能让人忍不住去帮忙的错觉，真是……她杨树林活该死！

这晚杨树林睡得很安稳，她倒是想明白了，之前被车撞死穿越过来，虽是捡了一条性命，但复活过来也不容易活下去，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至于“杨树林”说的杀生太多会成为畜牲，“杨树林”羞涩说那是她吓唬杨树林的。

杨树林：“……”还是睡觉好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杨树林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乔青跑进来，手里端着洗漱的水，苦着脸道：“小姐，刚刚九王爷派人送来了您要的东西，就在外面，小姐现在要看吗？”

杨树林愣了愣，道：“进来吧。”

祁瀚潇倒是用一种对待将死之人的态度办事，杨树林十分满意的摸了摸衣服，然后开始梳洗打扮。

毕竟临死之前要见见这具身体的心上人的。

“不是心上人。”“杨树林”好似能听见杨树林的心声，插了一句，吓得正在洗漱的杨树林手一哆嗦，差点将帕子给丢出去。

“小姐？”乔青见自家小姐魂不守舍的，心里越发难受。

杨树林脸色难看道：“我没事。”

心里却是喊：“大小姐，你吓我干什么？你吓死我了，谁还给你心上人跳舞啊！”

她仿佛执意的辩解杨树林的说法，固执的重复：“他不是我心上人。”

杨树林嗤笑：“不是你心上人，你还下辈子先爱上他？你自己骗你自己吧。”

“你不懂，”她声音含着哭腔，语气悲哀：“这样对他不公平，若是知道我现在爱上了他，但是我却死了，对他不好，所以我不能喜欢他。”

“我只是想还他的情···”

“···”什么和什么啊？

杨树林从没有经历过什么的感情纠葛，若是想杀她的恨意算的话。

成为特工里闻风丧胆的杨树林若是拥有了感情纯属找死，所以听到她的话，杨树林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切准备就绪，当杨树林坐上牢车，并没有过多的紧张与害怕，让负责押送的人不免多看几眼，总觉得这人安静过头，仿佛根本不在意接下来会遇见什么。

牢车虽是简陋却胜在干净，以前在刀尖上生活的杨树林不怕死，死了一次的杨树林还会怕在死一次？

所以在马车上杨树林更多的是以帮人的身份去看热闹。

只是杨树林会觉得这个九王爷祁瀚潇是不是心太宽了些，竟然只派了一人看守他们二人，就不怕他们趁机逃走？

护送的守卫仿佛早就等着杨树林露出这副模样，恭敬道：“我家王爷说相信黄姑娘的为人做派，想当初就算是在陈国皇上面前也坚守自己的话，这样正直说话算话的人实为罕见。”

杨树林一脸冷漠，觉得这个祁瀚潇倒是会装模作样说些鬼话。

“况且，”守卫忽然一笑，马车在石子路上微微颠簸，却也稳当，“黄姑娘似乎也活不了多久，在这乱世当中，有时候活着倒不如死了。”

活不了多久？

杨树林明白他是说自己身体的毒已经深入内脏了，还是前几天偶然听见门口人说闲话知道的。杨树林当然知道那些人必定是受了人吩咐，故意说给她听的，免得到时候还要想着跑。

乔青抱着杨树林的胳膊，颤抖着身子，小声叨叨：“小姐，九王爷说了，若是小姐反悔，我们可以随时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