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母女俩从未像今日般热切又局促地相拥,徐芳从不跟她倒苦,杨小花也拼命忍着。
终于在这一刻两人把过去好多年的苦都倾诉给了对方,慢慢一字未言,却像是说尽了所有苦楚。
她们哭得失了魂,全身颤抖。
椅子上的男人喊着、叫着、哄她们、又忍不住像以往一样去呵斥她们。·d+q·s-b¨o-o·k·.*c′o\m′
她们却旁若无人,置身事外。
“别叫了。”边崎之看向杨长连:“你以后都不会再有妻女了。”
他说着看向母女俩:“尘埃落定吧。”
他以为自己将会输得一败涂地,惨不忍睹。
但是最后——
他是三根棒棒糖没有让他输,世人歌颂的母爱也不曾惹祸。
杨长连被警察擒住双臂摁进了监狱,他们给母女留了一方土地。
边崎之站到了刚刚抽烟的地方低着头又点了一根烟,摸出手机给边煜乔拨去了一个电话。
边煜乔一贯接他的电话都是不耐烦,这次也不例外。
“爸。”他声音很哑,隐入雾霾般朦胧又可怜。
电话那头的边煜乔一愣。
“这是怎么了?”他不由得放低了声音。
边崎之吸了口烟,替自己给心口缠上一截并不牢固的绷带,声音淡然起:“帮我一个忙。”
“你要做什么?”边煜乔问。
“我这里有一个小姑娘,小学,帮我找一个好学校,资助她读完大学为止,再找一份稍微轻松一点的活,不需要学历的那种。”边崎之说。
边煜乔不解:“你这是为什么?”
“难得说,别问了。”边崎之偏头抿了口烟,眼睛有点湿:“等会儿把她们的联系方式给你发过去,你帮忙安排一下她们的生活,不用给太多,够她们就行,她们挺可怜的,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别提我名字,以你名义去,她们要是不信你就说是看上了小朋友的成绩。”
“那你把她们联系方式发过来,我给她们安排。”边煜乔说:“你呢?是不是也有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边崎之说话这会儿已经走了老远,早就不见警局的灯光明亮,恍惚间埋入暗夜。
“你不是最能嗨了吗?”边煜乔说:“怎么今天死气沉沉的,跟爸爸说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没有。”边崎之干笑两声:“就这样我挂了。”
边崎之停住脚,把她们的联系方式给边煜乔发了过去。
在几行资料后他听见支付宝的到账提示。
“支付宝到账三万元。”
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这地方一个鬼影子也没有。
他终于按耐不住,缓缓蹲下身哭了起来。
不开心,但是不想说,说了边煜乔也会难过。
只有绝口不提,才是最好的安慰。
这一点边崎之一直知道,从小时候见爸爸把自己埋在了无尽头的工作里开始他就知道了。
他想妈妈了,很想很想。
哭声融入清冷的黑夜,透着不可言说的沧桑,少年身子瘦削,蹲在墙角把自己抱成一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觉得自己被温暖簇拥,不是凄凉一人。
才会片刻地偷喜起来。
“边崎之。”
边崎之一顿,愣愣擡头。
沈一欧站在他正前方,路灯光从他身后扫过来,给他脸侧打了一点阴影。
边崎之仓促起身,拥入他怀里去。

